第十八章 黑手(5)(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878 字 2024-03-17

那一夜月残星稀,他在后院截住了孤身一人的团扇。

团扇先是害怕,再就是羞恼和不屑,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不过是个跛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死了这条心,我明儿禀了主子将你打发卖出去……”

他怒了,一股子邪火上来,掐上了对方的脖子,瞪着她,想要吃人般,“你从不从我?”

对方笃定他不敢动手,愈发谩骂起来。

他的手越勒越紧,慢慢地,对方噤了声,再慢慢地没了挣扎。他惊觉,这才发觉自己犯了人命,惊慌过后,看着对方尚温软的身躯,竟然把持不住,他将尸体拖进了草丛里……

清醒过来后,他不慌不忙地将对方埋到了后花园刚翻的新土下,上面种上了花儿草儿,后来,那处的花儿草儿长得最是茂盛,花儿开得极大。

第二日,团扇的失踪让段府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林三夫人说了句,“许是心儿大了,留不住了……”她的话让人都有个误解,以为团扇是和人私奔了,更何况主子都不追究,其他人看了笑话也就算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缜密,却不料对方隐忍了数十年突然提出,他震惊,骇然,再就是镇静下来。

他松了锄把,慢慢跌坐在地上,捂住脸,声音粗哑,道:“夫人想要什么“?”他头脑转得快,既然对方能知道真相却忍着十多年没有说出来,应该对自己有所求。

林三夫人眉眼疏淡,道:“你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揭露你,或是赶走你?”她轻叹,“我一个人苦撑着三房,被其他各房排挤打压,过得艰难,那个贱婢竟然吃里扒外,我正想着怎么处理她。可巧,你帮了我的忙。”

她不能说出口的是,她嫁入段府守着三房却不甘心就这么清心寡欲地过,机缘巧合,她勾上了那人,那人的威仪俊美,还有稳重无不不让她痴迷,宁愿偷偷摸摸地做对露水夫妻。

团扇和刘嬷嬷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时间一长自然发现了端倪、刘嬷嬷倒好,她是看着对方长大的,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虽然生怕事情暴露,死无葬身之地,却认命地帮忙遮着盖着。

团扇却不同,人大了,心儿也大了,甚至想着怎么勾搭那人,触犯了林三夫人的逆鳞,这才被对方借刀不明不白地处置了。

那人抬头看着对方阴沉的眸子,心里突然发紧。

林三夫人道:“当年我碰巧遇见了,你将那件事做得干净,我也无需多事,毕竟事情抖露出来,对我没个好处。”

对方慢慢起身,低着头,道:“但凭夫人吩咐。”

林三夫人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和识趣,道:“我知道你有几分身手,心思也活泛,这也是我留着你的原因。你因为我废了腿,我给你这些年的衣食无忧,算是各得所需。如今,我要你去做件事,若是成了,我许你银两让你远走高飞,颐养天年,若是败了……”她收了口。

那人心一紧,恭顺地道:“夫人放心,无论成败都由奴才担当。”

林三夫人轻笑,眸光流转。

******夜里落了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下的芭蕉树,轻盈低唱,别有一番意味。

段四娘打发了丫鬟出去,一个人斜倚着软榻上想着心思,眼底下是淡淡一圈淤痕。这几日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偏偏她的怀疑不能与任何人说,在大夫人面前还得表现出无事的样子。

她是个聪明的,又被大夫人调教这么多年,无论看人还是看事都有几分见地。

那一日,她在竹林中惊鸿一瞥看到那翻飞的裙角,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仿佛这些年所有的坚持和敬仰都塌了般。

毋庸置疑,段大老爷的心胸和能力都是一等的,无论在官场还是权贵间都游刃有余。有时候听到祖母感叹说,当年段家没了二房的段无筹,幸亏还有段大老爷才能支撑住段家百年的荣耀。这样的父亲让她骄傲,从来不敢违逆一句,其他姐妹兄弟更是如此。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竟然窥到了父亲的隐秘之事。实际上,段大老爷是个冷清不贪女色的,房里曾经有两个妾室,除了段三娘的姨娘生了段三娘一个女儿,后来因为难产死了,另一个则无所出,大房里唯有母亲独大,父母之间算是相敬如宾。

若是父亲要纳妾或是养个外室,想必母亲也不敢置喙,但是,这么偷偷摸摸地养着,而且是在府邸里,那女子的身份一定是见不得光的!

她细细想来,府邸里要么是三房的婶母和姐妹,要么是丫鬟婢子,没有外人值得段大老爷如此遮掩着。摩挲着那镯子,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也像是沉在了冰窟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在外?又怎么会出现在当铺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外面有丫鬟轻轻的声音道:“小姐,周家的来了。”

她精神一振,坐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下裙摆,道:“进来。”

贴身丫鬟撩开帘子,引了个婆子进来。

婆子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道:“给四小姐请安。”

段四娘道:“你起来说话。”

贴身丫鬟搬了凳子,她谢了,起来,将屁股坐了一小半儿,讨好地笑,道:“四小姐的脸色不太好,您可得注意点身体。”

段四娘示意贴身丫鬟出去守着,语气淡淡地道:“嬷嬷可是有了什么信儿回我?”

那婆子道:“自然,小姐吩咐的,老奴岂敢怠慢?您知道我那三儿是个混的,最是喜欢穿个大小胡同,与那帮子小子混在一起……”见对方眉头蹙起,忙扯回话题,“三小子打听了,大概是十多天前,确实有人到栾氏当铺当了个镯子,镯子面刻着纹饰作镂空花篮,有各色的花儿果儿,看着就是贵重的。当镯子的人说是人抵债给他的,他算计着镯子是个死物不如当了银子用,本来老板想要压价,却被一个贵家小姐看中了,买了去。”

这话与段久九说的相同,段四娘信了十分,道:“那老板可说那当镯子的人是谁?”

那婆子道:“是个斗鸡的,平日里最是喜欢斗鸡赌钱,与我家的小子认识,他说,”她压低了声音,“说是段家三房五爷给他的,还有副坠子。”

段四娘的手抓紧了裙子,又慢慢松开,一点一点抹平那皱褶,脸上不显,道:“我知道了。——粉妆,给周婆子包些果子糕点,带回家给孩子吃。”

粉妆进来麻利得包了一包果点,又塞了一小块碎银子,笑道:“有劳嬷嬷了,嬷嬷是个识事的,知道轻重,婢子就不细说了。”

周婆子清楚对方的意思,忙连连点头,道:“老奴明白,小姐放心,放心。”

粉妆送了周婆子出去,回头看到段四娘愣愣的,不禁担心地道:“小姐?”

段四娘回过神,想了想,道:“我记得你昨儿说三房闹腾了一番?”

粉妆过来给她梳头发,道:“可不是?三房不给往外说,婢子用了点银子才套出来的话。说是三夫人打了五爷,好像是五爷偷了什么东西出去。这不,这几天五爷都乖乖地呆在三房没有出去。”

段四娘突然冷笑声,咬牙道:“好,好,好……好得很……”她俏丽的面容有些扭曲,眸子里是怒火是怨毒是鄙视,还有悲伤和失望。

粉妆低头,上心地给她梳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