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妙在第一时间察觉上后,便一边利用飞鸽向瞿州的驻军大将金子强传信,一边快马加鞭带人赶了过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凤非烟以数十名隐卫的性命为代价冲开了关卡,即将脱离北辰的掌控之中。
对方的彪悍和力量让金子强大为震惊和愤怒,北辰因为地处冰寒,基本上不与外界交往。当年东华废后杜锦心在世时因为边界的纠纷打了几次规模不大的仗,北辰落败后,慕容恒将慕容惊鸿送往东华为质,这十年来相安无事,所以兵士无论是备战还是攻击能力都稍有松懈。
慕容妙没有时间迁怒金子强,即刻命令调遣一万人马追出关外,意欲将凤非烟等人围杀于两国交界地带。
待大军追到近前,面前是百来人组成的队伍,一袭的黑色,面巾敷面,个个挺直着脊背,眸子里是凛凛的杀气,给人一刹那的错觉仿佛那是千军万马整装待战。
在距离半里路时,金子强命令原地待命。
北辰骑兵竖起了一道绵延两里的黑线,明盔亮甲,刀光雪亮,一面绣万字的青色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与慕容妙骑马并肩,稍后一点是薛景同。
金子强眯眼,目光梭巡一圈后落在凤非烟的脸上,虎目中闪过惊艳。他自然知道东华被颠覆易国之事,却没有想到这风兮女皇竟然如此年少秀美。
凤非烟蒙着轻纱,露出的肌肤如羊脂美玉,眉眼精致如画,那眸子灿若星辰,敛了万斛珠光,凌厉之气,睥睨之姿,让他恍然再见东华废后杜锦心。
也是那般惊才艳绝,那般风华无限,让他心神震颤,顿生了惧意。
慕容妙却楞了神,头脑里一混,仿佛有什么浮现又骤然断了线索,她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栗,道:“凤非烟?你是真正的凤非烟?凤兮女皇?”
凤非烟冷傲地道:“孤御驾在此,十公主,见了孤为何不行君臣之礼?”
凤非烟登基仓促,在位不过十多日便弃位而去,所以,北辰只知道凤兮立国,有凤兮女皇,却没有真正见过凤兮女皇的模样。
如果证实了凤非烟的女皇身份,慕容妙不过是北辰一个公主而已,自然要行君臣之礼。
慕容妙神色变化莫测,突然一笑道:“你说你是凤兮女皇就是了吗?依着本宫看,你冒用凤兮女皇之名,进入我北辰境内图谋不轨!”她冷笑,“本宫奉皇上旨意前来捉拿凤兮细作!你还不快快下马自缚认罪,本宫启禀皇上还能从轻发落。”
无论凤非烟是不是真的凤兮女皇,慕容妙是不会承认的,她今日打定主意是不会让凤非烟全身而退。
对于她的反应,在凤非烟的意料之中,她本来有一块玉珏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却遗落在西陵,而本意她也只是在拖延时间,让追风带着百里君临能最快到达凤兮的境内。
图谱只要送回一线谷,凭着慕容惊鸿,宗决还有百里君临的力量合以宝物定然会将神兽收复,让夜慕华死无葬身之地。
遗憾的是,她不能亲手手刃夜慕华,不能报前世今生之仇!
从决定送百里君临离开,自己留下面对北辰大军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至于慕容惊鸿,她相信他会做好自己交代的每一件事,南风和凤兮在他的统治下会国泰民安,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想到他临行时压抑着的痛和深情,胸腔有一处微微作痛。
至于百里君临,她柔肠千结,寸寸成灰。第一世,她不识情滋味,前世,她错将夜慕华当做良人落到那般凄惨下场,今生,百里君临的宠,他的爱让她真正品尝爱的滋味,能爱过,她已经满足。能护着自己所爱的人,能让凤兮百姓还有天下苍生渡过这次浩劫,从此过上安定的生活,她此生无憾。
微微晃了晃头,摒弃所有的杂念,她微笑道:“那么凭着这一万大军十公主想要留住孤么?孤想,孤是不是真的凤兮女皇,十公主都不会放过孤吧?”
慕容妙被她一语说中心思,失了多年来维护的医者仁心的形象不禁暗恨,忍不住冷笑道:“本宫后悔当日在西陵对你伸出援手了!也好,先拿了你,再去追回至宝!”
她是个聪慧敏感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早年的情殇也不会如此偏激阴狠。她不难猜出对方已经将图谱送走,既然如此,她无意再多说,提着缰绳策马往后退了步。
金子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目中狠戾一闪,一挥手,“杀!”
“嗷嗷嗷……”北辰士兵呐喊着,挥动着刀戟长矛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从两边包抄将对方百来人马妄图围在中间。
凤非烟早有准备,论起胳膊将两个烟雾弹甩了出去,喝声,“撤!”猛地调转马头疾奔。
烟雾弹炸开,像是腾起厚重的云雾,近前的北辰士兵被刺激了眼睛,嗷嗷着,推搡着,踩踏着,像个没头苍蝇乱撞。
而暗影和其他人也乘机转头紧随凤非烟而去。
慕容妙离得远,没有受到波及,不由大怒,一边命士兵追赶,一边喝令放箭,无论死活,她都不会放对方离开。
箭矢如雨般从身后咻咻着,有的甚至擦过耳畔,有断后的被射中,跌落马下,即使只有一口气也撑了身子站起来,挥舞着刀剑拼着最后的力量阻挡住对方的脚步。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更加密集,落马的人越来越多,待凤非烟回头时,已经折损了半数,还有几个受了重伤在马上摇摇欲坠。
暗影大声道:“主子,你先走,婢子断后!”向着剩下人呼喝着,“迎敌!”
剩下五十多人皆都调转马头,迎上敌人,一时间天地变色,杀声震天。
这些杀手和隐卫都是绝顶高手,能以一敌百,所到之处无不披靡,但是毕竟对方人多又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短暂的慌乱后便结队而上,将对方围困其中。
凤非烟眸子似乎沁了血,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手不禁攥紧了缰绳,白玉般的手背上青筋鼓起。
暗影焦急万分,不时示意她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