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天崩地裂(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963 字 2024-03-17

寅时一刻,正是人睡眠最沉的时候,巡逻队如往常一样在营帐中穿行着,每个营帐前的辕柱上都挂着个气死灯笼,发出昏黄的、阴瘆瘆的光芒。

主帐前分站着两队士兵,握着长戟,身板笔直,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一道白影晃过,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惊,喝道:“什么人!”却无人答应。

他们互相看看,领头的一挥手,“你,你,还有你过去看看!”

“是!”三名士兵应着向着方才白影出现的地方靠近,刚一移步,噗的一声,灯笼瞬间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领头的忙命人打了火折子,再四下查看一番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放下心来,却没有察觉到在那一瞬间,有一条人影闪进了营帐。

那人体态轻盈,悄没声地靠近床榻。

床榻上帐子半勾起,一人正熟睡间,鼾声如雷。

金子强行伍出身,警戒心和敏感力都是超乎寻常,倏地,他睁开眼睛,手抓向身边的匕首,却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一样锋利的东西压着了大动脉。

他僵住了,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镇定地道:“来者是哪方高人?”

那人轻笑一声,借着外面的灯光,他看到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隐忍的杀气,他心头悚然,脱口道:“是你?你怎么……”

凤非烟道:“自然是孤,金子强,你信不信孤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金子强脖子发凉,全身发抖,勉强道:“女皇陛下息怒,末将也是听命而为,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凤非烟强行捏开他的下颌,将一样东西喂了进去,道:“孤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你听孤的,孤留你性命。”

金子强八尺男儿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对待,又羞又气,一时间呼吸都粗重了,感觉到脖子上疼了下,忙不迭地道:“女皇陛下请吩咐,末将无不应承。”

凤非烟附耳说了句。

金子强不敢不从,道:“好,好——来人!”

外面应声而入一人,因为里面光线幽暗,隐隐约约见金子强坐着,不疑有他。他单膝跪地,低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凤非烟细细打量了下对方的身材,手腕动了动,低声道:“换个身材矮点的。”

金子强忙道:“去,寻个瘦点,矮点的。”

那人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何意思,也不敢问,低头出来,将一排侍卫梭巡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人,道:“你,进去,将军问你话。”

那人茫然,依言而入,刚行了礼,便听金子强道:“脱衣服。”

他愣然,却不敢怠慢,将外面的盔甲一一解开脱下,最后只着了单衣,眼前人影一闪,后颈一痛,人已经倒了下去。

凤非烟将他拖到角落里,捆好,将对方的盔甲快速地穿上,再对着对方的脸简单地在脸上抹了几下,竟然变成了对方的模样,只把金子强看得目瞪口呆。

凤非烟不容他多想,用刀尖抵住他的后心,淡淡地道:“孤要离开,你该知道怎么做,你不要指望慕容妙救你,孤的毒药唯有孤可解,你若不信可以拿命来赌。”

金子强纵然气难平,却也知道不可莽撞,道:“但凭女皇意思。”

凤非烟很是满意,命他穿上衣服,自己扮作刚才那个士兵的模样紧贴在他身边,两人掀开帘子往外走。

账外的士兵忙着行礼,金子强道:“牵马来,本将要去关卡处看看。”

白日,关卡被凤非烟等人破坏,如今一边抢修,一边布置了人马警戒着,整个夜里火把蜿蜒将那一片映照得通亮,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众士兵没有多怀疑,伺候着金子强上了马,凤非烟紧随其后,后面跟了二十多侍卫出了大营直奔关卡处。

此时,天际翻出一丝鱼肚白,晨风习习,马蹄声踏碎了一地的露珠。

经过一夜功夫,关卡处修葺完整,士兵森然而立,严正以待。

金子强目光闪了闪,放慢了速度。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慕容妙高声叫道:“金将军请留步!”

回头,只见慕容妙正纵马追来,后面士兵蜂拥而上,很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凤非烟的逃脱。

金子强将缰绳一勒,马头被他强行扯转,呜咽一声,自然地掉头转身。

凤非烟早有准备,她倾身一扑,将一根三寸之长的整个儿戳入了对方的马股上,几乎没顶。

马儿痛得一个哆嗦,嘶鸣一声,扬起前蹄,从迎面拦截的人头顶越过,发疯般地往外冲。

守住关卡的士兵惊慌失措,想要拦住又怕被马儿踢着,更怕伤了金子强,一时间纷纷往旁边避让。

凤非烟骇然叫道:“马惊了!马惊了!将军,莫慌……卑职来也!”狠狠一夹马腹,像支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慌不迭地打马冲了出去。

金子强死死抓住缰绳,想要控制住疯马,无奈凤非烟策马赶上,扬鞭一甩缠住他的腰再往旁边一拖,生生将他拖离了疯马,被横在了对方的马背上。

一声尖利的啸声响起,从山石土坡后奔出数十骑,为首正是暗影,她见了凤非烟愣了楞,随即大喜,喊了声,“主子!”

白日凤非烟凭着一夫之勇闯入对方阵营本来想要挟持慕容妙,却不料被对方软甲上的毒所伤落入敌手。

暗影奋力来救却难敌对方之众,隐卫和覆雪阁杀手几乎尽数死伤殆尽,犹豫之下,她只得指挥剩下的人杀出重围,保存实力再想着如何搭救凤非烟。

然而,北辰严守关卡,灯火如昼,她根本没有办法潜入或者传递消息,只能凭着感觉和坚持,一直守在这里,潜意识里认为或许可以接应凤非烟。

果然不出她所料,凤非烟单枪匹马逃出。

凤非烟握有金子强在手,心里笃定了几分,将脸上的妆容擦去露出一张清丽绝世的脸儿,稳稳转过马头,正对着北辰追兵,泰然自若。

暗影和其他人成倒三角将她围在中间,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慕容妙脸色苍白,目光在金子强的身上溜了圈,又落到凤非烟的脸上,咬牙道:“凤非烟,你真是好手段!”

小白从凤非烟的怀里冒出头,又缩了回去。这让慕容妙更是恨意难平,如果不是小白偷了解药,凤非烟哪能那么容易地脱离百虫坑?

凤非烟冷冷一笑,刀尖指着金子强的背部大穴,道:“慕容妙,你我勿需多言,退兵三里,孤便放了这人。”

慕容妙怒,想要拒绝。

众将领们却又惊又怒,一名副将越马而出,喝道:“尔等大胆!还不快放了金将军!饶你不死!”

瞿州大营是以金子强为首,慕容妙不过是个公主,根本无法指挥这支军队,在他们的心目中金子强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凤非烟轻笑,道:“孤说话,向来算数!孤给你一刻钟的时间,退后!否则……”她将刀尖微沉,金子强抽搐了下,因为头向下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更加上羞愤难当,头部发胀欲裂,他哑着嗓子道:“退后,退后,都退后!违令者斩!……”

慕容妙咬着唇,那目光几乎要将凤非烟凌迟,冷笑声,道:“凤非烟,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说着话,将手一摆,两个士兵将捆得如蚕茧般的薛景同推了出来,随意地扔在地上。

薛景同脸色青白,紧闭着眼睛,像是没有什么反应般地哼了两声,衣袍上有着血迹和污垢,显然被用了刑。

凤非烟的手不禁攥紧了缰绳。

慕容妙注意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突然一记鞭子抽在薛景同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她口气轻松,道:“凤非烟,他能为你牺牲如此,你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凤非烟深吸了口气,道:“你想如何?”

慕容妙道:“拿金将军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