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6章
◎真想把你吃掉◎
/:.
意识到这一点,她迅速拉开阳昭。
两个人纠缠着的唇舌被突然分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一声“啵”响。
华漫顾不上羞耻,立刻把手心贴在阳昭的额头上——都能烤熟鸡蛋了。
“你又发烧了。”
说着,华漫立刻起身去拿体温计。
阳昭不紧不慢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扯过一旁华漫睡着盖着的毯子放在耳边轻轻嗅了嗅,闻见熟悉的味道,她舒展开眉头。
好在嗅觉还在。
脑袋疼得像是要炸裂似的,身上也酸痛得厉害,她重新躺倒,把自己埋进全是华漫气息的毯子里。
刚开始她是被头疼疼醒的。
本来是打算叫人,刚起身就看见榻榻米里睡着的华漫。
难得看她熟睡的模样,便没去叫醒她。
脚步声靠近。
阳昭乖乖任华漫摆布,最后见华漫看了体温计以后,神情就严肃起来,忍不住问:“多少?”
“三十九度三。”
说完,华漫立刻打电话通知于珊。
挂完电话,见阳昭还在榻榻米上躺着,华漫伸手晃了晃她:“去床上睡。”
“身上没劲。”说着,阳昭抬起双手,“你抱我过去。”
身上没劲?
想起刚刚阳昭扑在自己身上吻她的画面,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上没劲的样子。
但体温不会骗人,阳昭是真的在高烧。
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太多呢?
华漫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阳昭的手立刻缠住她的脖子,属于她身上的香味铺卷而来,华漫坦然接受,抱起她起身往床的方向走。
刚把人放在床上,于珊就带着医生急匆匆赶来。
医生很快给阳昭挂上点滴。
“珊珊,我没事。”看于珊忙上忙下,阳昭叫住她。
“小姐。”于珊板起脸,“我看您是烧糊涂了。”
说着,她转头,目光落在华漫红肿且破了个口子的唇上,恨恨道:“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
华漫:“……”
虽然很想反驳,但唇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默默站在角落,充当背景墙。
但于珊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瞪着她道:“都说了小姐需要补水,你怎么还不去帮小姐倒水?”
“好。”
华漫立刻去倒水。
阳昭饶有兴趣地看着,趁着华漫出去,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于珊:“她倒是更听你的话。”
“小姐。”于珊板起脸,“你不要再惯着她。”
“珊珊。”阳昭目光幽深,“如果你对她太过分,我会生气的。”
于珊怔住。
华漫很快回来。
于珊收敛住情绪,僵硬地开口:“你照顾好小姐,我去让人安排早餐。”
华漫若有所思地看着于珊匆匆离开的背影。
“漫漫,我要喝水。”阳昭叹气。
闻言,华漫回过神,把水递给她。
“手软,拿不起来。”阳昭含笑看她,“漫漫喂我。”
明知道她可能是在故意逗自己,但她说得如此可怜,华漫根本拒绝不了。
只得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阳昭乖乖喝了两口。
见阳昭喝完后,伸出舌头将唇边的水渍一卷而去,华漫脸上多了几分滚烫,仓促地垂下视线,她把杯子放在一旁。
阳昭突然开口:“你说,我们刚刚接吻那么久,你会不会被我传染?”
这个问题,华漫不是很想回答。
“我该忍住的。”阳昭开始自我反省,但她从来不是内耗的人,很快又把责任推给了华漫,“都怪漫漫太可爱了,有时候看着你,真想把你吃掉。”
华漫:“……”
阳昭是烧糊涂了吧?
这就开始说胡话了?
“你放心,你要是病了,我会给你补偿,嗯——叫什么名字呢?身体健康损失费?”
“别说了。”华漫忍不住打断她,又把水递到她嘴边,“喝水。”
完完全全的祈使句。
而且还是接连两个。
阳昭意味深长地看她,很少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就连赵明也不敢如此。
偏偏她还觉得很受用。
按理说,不该叫人爬到自己头上的,可这个人是华漫啊,这样想一想,又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是令人头大。
不过:“你不想要补偿吗?”
没记错的话,华漫似乎对钱很在意,上次扣她工资,她就跟自己提了辞职。
“不需要。”华漫沉静道,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一定的自信,“我不像你,不会轻易生病。”
说自己就说自己,怎么还攻击上她了?
阳昭不满地啧了一声:“一般来说,立下这样的flag,很快就会打脸。”
“我不会。”华漫不假思索。
阳昭定定看她几眼,最后笑出声:“你如此自信的样子真叫人喜欢,我又想亲你了。”
闻言华漫立刻后退一步。
见状,阳昭眸光微动,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见华漫这样抵触,她眯了眯眼,语气多了几分执拗:“我要亲你。”
她情绪变换未免太快,华漫沉默几秒,到底还是上前,弯下腰凑前。
阳昭的脸在眼前放大,但出乎意料的是,吻并没有落在她唇上。
阳昭只是亲了亲她的脸。
她意外地看向阳昭。
“这样看我做什么?”阳昭扬眉,“不够?”
华漫迅速开口:“够了。”
“这就够了?你可真容易满足。”
阳昭说着躺回床上,只是刚刚动了一下而已,脑袋就跟要炸裂开似的,她没精力再谈其他,只能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因为阳昭生病,回去的行程再次延期。
担心阳昭待在酒店感到无聊,于珊特意挑了阳昭喜欢的话来说。
“小姐,设计大赛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据说有位评委曾是赵洋的老师。”
“而且这位评委的儿子是赵洋的追求者,对赵洋非常迷恋,甚至曾放言一定会让赵洋在设计界顺风顺水地走到最高处。”
阳昭闷笑一声:“真狂妄。”
“赵洋把她妈的狐媚样学了九成九,能不让人狂吗?”于珊愤愤道,很快又道,“这次大赛原本获奖作品有十个,赵洋的作品分数排在第十一位,是硬生生地把第十名挤下去,占了人家的位才得的奖。”
“不过幸好有大小姐行侠仗义,把这事捅出来,不然那个被赵洋挤下去的可怜人得多惨啊!”
“现在赵洋顶替别人作品的事闹出来,真是丢人,秦方琴得气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呢!”
她是知道该怎么哄阳昭开心的,听了她说的这些,阳昭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不少。
“好好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好的小姐,我做事您放心。”说着,于珊还不忘炫耀般地看一眼华漫。
她做事可比华漫靠谱多了。
“漫漫。”瞧见于珊的眼神,阳昭目光跟着看向华漫,“今天你去陪家人。”
这是阳昭前几天就提过的事,华漫没有太意外,点头应下来。
*
阳昭特意安排了司机,送她去陈艳她们团建的地方。
没有任何意外地看见了吴芳菲。
吴芳菲和她年龄相近,只比她大几个月,长得像她奶奶,小小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算计的光。
有时候华漫都会怀疑她是否是吴镇林的亲生女儿,从小她就很精明,总喜欢占些便宜,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和憨厚老实的吴镇林没有半分相似。
华漫到的时候,吴芳菲正挽着陈艳的手,缠着陈艳给她买橱柜里的珍珠手链。
“漫漫。”看见华漫,陈艳脸上多了些惊喜,“你也来了?!”
“嗯。”
华漫上前,目光落在那条手链上。
这是景区里的小店,每一件商品都价格不菲。
吴芳菲上下扫视着华漫身上穿着的衣服,辨认出是最火的那个牌子,立刻眼红起来:“漫漫,你这个是OIOI家的最新款?”
华漫没注意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最新款,反正是阳昭给她选的。
“妈妈,漫漫现在在阳家工作挺好的啊?”她晃了晃陈艳,语气有些酸,“不像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呢。”
她叫陈艳叫得亲昵,但华漫知道她私底下喊陈艳什么,这会儿只觉得虚伪。
“妈妈,你不能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偏心啊,你去找管家,让我也去阳家做事呗,我干什么都行。”
陈艳表情为难起来:“漫漫去阳家不是我促成的。”
“都是一家人,妈妈不要说这些话来搪塞我。”吴芳菲说着沉下脸,“还是说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我把你当亲妈,你就这样对我?”
陈艳不是能说会道的人,立刻就被吴芳菲的这些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阳家现在连招聘保姆的门槛都是本科毕业。”华漫适时开口,“你想去阳家的话,恐怕还得再努力一把。”
吴芳菲脸上瞬间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她看向陈艳,连妈都不喊了:“陈阿姨,你女儿这样瞧不起我,你不管管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华漫平淡道。
“你!”
陈艳赶紧开口:“好了别吵了,芳菲,漫漫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阳家现在确实是有学历要求。”
“好啊,果然是后妈。”吴芳菲毫无顾忌地提高音量,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她愤愤道,“你们就欺负我一个没妈的孩子吧!”
“爸!”吴芳菲一眼瞥见门口的人,立刻冲过去,眼泪一下子流下来,“爸,你不在,她们母女俩就合起伙来欺负人!”
吴镇林手上还拿着刚买的小吃,他把小吃放到吴芳菲手里:“怎么欺负你了?”
吴芳菲立刻开始颠倒黑白:“我只是想要一条手链,妈推三阻四不给我买,还和华漫一起嘲笑我学历低,说我找不到工作。”
37
第37章
◎你不高兴◎
“难道学历低就不配有工作,不配买喜欢的东西吗?”
说到最后,她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吴镇林脸色难看起来。
“老吴,我和漫漫不是这个意思。”陈艳急忙解释,“是芳菲想要去阳家工作,你也知道,阳家现在的招聘要求最低也要本科,我和漫漫只是把这件事告诉她,没有嘲笑芳菲的意思。”
吴镇林朝陈艳点点头,他和女儿聚少离多,和妻子却是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妻子是怎样的人。
她心地善良,绝不可能做出嘲笑女儿的事情来。
但他亏欠女儿那么多,也实在做不出呵斥女儿,让女儿难堪的事情来,一时之间,憨厚的脸急得发红。
吴芳菲上最后一剂药: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对得起我死去的妈吗?”
吴镇林彻底承受不住,双唇颤抖着看向妻子。
见状,华漫抿了抿唇,拉起陈艳就往外走。
“漫漫?”
“漫漫!”
陈艳拉停华漫,叹息:“好了,我们要是这样走了,就太任性了。”
她毕竟是长辈,包容小辈是应该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任性?”华漫目光沉沉,“凭什么我们不能任性?”
陈艳叹:“我是长辈。”
“哪条法律规定长辈就不能任性?”
“就算你是长辈不能任性,那就让我任性,我年纪比她小,我任性不是理所应当?”
陈艳愕然。
这样的华漫竟让她觉得有几分陌生。
“漫漫,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能计较那么多?”她劝解着,“芳菲从小没了妈,她爸也不在身边,本来就敏感了些,要是我们就这样走了,她得多想。”
华漫沉眸。
陈艳为吴芳菲考虑得如此周到,就没想过她也是从小爸妈不在身边吗?
她紧紧抓着的手挣开,华漫静静看着陈艳往回走,重新走进那个商店,没多久,三个人一起出来,吴芳菲又重新挽住了陈艳,手腕上戴着一串精致的珍珠手链。
三个人朝她走近。
刚刚的事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吴芳菲一只手挽着陈艳,另一只手挽着吴镇林,在夫妻俩之间笑得很开心,像是极为温馨的一家人。
华漫垂下目光。
后面的所有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吴芳菲一如既往的喜欢将自己排除在外,塑造出一副她和吴镇林、陈艳才是一家人的假象,从而向自己挑衅。
小时候华漫或许会觉得伤心,但如今却提不起什么情绪来。
只觉得幼稚。
陪着她们吃了一顿所谓的团圆饭以后,她便提出要回酒店。
“难得一家人出来玩,华漫,你怎么一点也不重视?”吴芳菲不高兴地皱眉,“还是说你对我有意见?”
她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挑火。
“只有半天假。”华漫面不改色道。
到底是顾忌着陈艳,没有把话说得难听,把场面闹得难看。
这不是她的家,却已经是陈艳的家,她不想陈艳和吴镇林因她生了嫌隙。
吴镇林担忧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别晚了让大小姐那边……”
后面的话顾忌着吴芳菲在,他没说完。但不管是陈艳还是华漫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阳昭阴晴不定,也没什么耐心,在她身边做事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的。”她点头,“妈妈,吴叔叔,祝你们玩得开心。”
还没走远,就听见吴芳菲抱怨的声音:“爸,你看看她,还叫你叔叔呢,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华漫只当听不见。
回到酒店的时候,阳昭正午睡着。
“小姐生病,情绪不好,你不能再惹她生气。”于珊小声朝她道。
闻言,华漫瞬间猜到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阳昭大概又发了脾气。
“好。”她应下来。
阳昭午睡的时间比较固定,但这次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要比以往多睡一个多小时,阳昭才醒过来。
“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看见华漫,阳昭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缓。
华漫:“嗯,已经见了。”
阳昭眸光微动。
她这模样就好像和家人见面只是个任务而已。
“怎样?”她感兴趣地问。
“不怎么样。”华漫如实道,“不如在酒店待着。”
在一旁的于珊眉头皱起,这是什么答案?可大小姐的情绪却好像好了很多,瞧着竟有些高兴的样子。
“是喜欢在酒店待着,还是喜欢在我身边待着?”阳昭兴致盎然问。
这显然是个送分题,也是个送命题,更可以说是个开卷题,于珊几乎不用犹豫都能确认答案是哪个。
可惜,华漫居然沉默了。
她居然沉默了!
于珊也沉默住,她做足了大小姐大发雷霆的准备。
可出乎她的意料,大小姐居然笑了。
“华漫,你喜欢待在我的身边。”阳昭替她回答,“沉默就是证据。”
如果不是喜欢待在她身边,那完全可以说喜欢在酒店待着,但偏偏是沉默,也就是说,这个答案让华漫难以启齿。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不加掩饰:“漫漫,喜欢待在我身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想多了。”被揭穿,华漫仍旧保持镇定,否认道,“只是累了,想回来休息。”
想多了吗?
阳昭并不觉得自己想太多。
不过她这次没拆穿华漫,转而道:“累了的话,那你去休息?”
于珊瞪大眼。
和上午的大小姐相比,这时候的她如沐春风,温柔得不像话。
在这一瞬,她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大小姐对华漫的不同。
她恹下来,颇有一种自己精心照料多年的花突然被人无情采摘的败挫感。
这样的苦只有她自己懂,甚至没人能共情她。
想到这里,她哀怨地瞪华漫一眼,而后起身:“小姐,我也累了,我也要休息。”
说着,她指了指华漫:“就让她来照顾您吧,我先休息一会。”
说完,立刻撒腿就走。
一个合格的佣人就该有眼力见,该消失的时候消失,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现在正是她消失,给大小姐与华漫留下二人独处空间的时候。
“怎么办,于珊走了。”阳昭含笑看向华漫,“我身边不能离人,你想休息的话,只能在我这里休息。”
说着,她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过来。”
话里含笑,语气却是不容他人拒绝的强势。
有时候阳昭总是会表现得格外偏执,如果没有顺应她的意思,就会让她发疯。
上午待在陈燕一家人身边,华漫已然身心疲惫,为避免生出事端便没有拒绝,只道:“我去换一身衣服。”
“好。”阳昭眉眼弯弯。
等华漫再回来,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她倒是听话,这几天穿的都是自己给她挑的那些衣服。
但这些衣服外面穿着合适,却并不适合躺床上睡觉。
“你没有睡衣?”
她眉宇间的笑意淡下去。
和她睡的第一晚是洗完澡直接裹的浴袍,等到了床上的时候早就被她扒干净,昨天晚上太累,又加上身体不舒服,她完全没注意华漫穿的是什么,现在仔细想一想,似乎也不是睡衣。
“有。”华漫说着垂眸,“没带。”
她是保镖,阳昭又只带了她,当然得随时做好保护阳昭的准备,没必要带睡衣。
阳昭不高兴道:“穿这个不舒服,脱了。”
“现在是白天。”
华漫虽然十分不想惹出事来,但实在做不到大白天光着身子躺在阳昭的床上。要是有人进来,场面不知道得多尴尬。
她不想在熟人的面前这样没尊严。
“白天又怎样?”阳昭不以为意。
华漫抿紧唇:“如果你觉得我穿的衣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睡隔壁,也可以睡榻榻米,睡地上也行。”
阳昭敛眉。
连睡地上都愿意,就是不愿意脱掉那些累赘睡在自己身边。
静静看了华漫几秒,她得出结论:“你不高兴?”
“没有。”华漫否认。
但阳昭已经确认:“你不高兴。”
华漫索性不再吭声。
“为什么?”阳昭不解,“和家人见面,你怎么会不开心?”
不是说想妈妈了吗?
见华漫不说话,她给出提议:“如果她们让你不高兴,我可以惩罚她们来给你解气。”
听到这里,华漫只得开口:“她们没有让我不高兴。”
“撒谎。”阳昭摇头。
华漫的情绪很不对。
“只是累了。”华漫说着捏了捏眉心,“或许我是要感冒了。”
闻言,阳昭怔了几秒,随即笑出声:“我记得有人很自信,认定自己不会生病。”
“是。”比起牵连她人,华漫宁愿打自己的脸,反正不痛不痒,只是有些丢脸而已。
好在虽然丢脸,但没有触怒阳昭。
刚刚的紧张气氛已经尽数散去。
阳昭心知,华漫不舒服,罪魁祸首大概是自己,但她并不心虚,眸里闪烁着笑:“既然你不舒服,那就赶紧休息吧。”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看在华漫身体不适的份上,她决定暂时忍耐华漫穿着外出衣服睡觉的事。
华漫爬上床。
或许她是真累了,以至于刚在阳昭身侧躺下,被阳昭的气息包裹后,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像是找到了避风港。
这个认知让华漫思绪微滞。
“睡吧。”
阳昭的手抚在她脸上,华漫抬眸,撞进阳昭幽深的黑眸中。
像是藏着无尽的爱意,几乎要把她溺死在其中。
阳昭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华漫迷茫起来。
她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连亲生母亲都能将她舍弃,这样的她,会被阳昭这样的人喜欢吗?
“在想什么?”阳昭的手往上抚,最后停在华漫眼睛下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华漫没吭声。
她不愿承认,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的竟然是阳昭和前两晚一样埋在她怀里睡觉。
38
第38章
◎我给你洗◎
等华漫醒来,天色竟已经暗了。
“你睡得比我这个病人还熟。”在一侧坐着的阳昭开口说道。
华漫赧然。
刚坐起身就感觉到脑袋的胀痛,她不由得皱眉,该不会真的要感冒了吧?
“看看。”
阳昭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她。
华漫接过,平板上全是些睡衣的款式,琳琅满目。
犹豫几秒,还是选了几套比较保守的睡衣,她把平板递还给阳昭。
“你这是什么品味?”对于华漫选的衣服,阳昭提出强烈不满,“太丑了。”
说完把那几套衣服通通从购物车清理出去,索性自己继续挑,同时开口说道:“以后你的衣服我来选。”
让华漫自己买衣服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华漫的身材和脸蛋。
一想到以后华漫身上穿的都是自己给她挑选的衣服,阳昭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华漫点头:“好,谢谢。”
但没想到一句道谢又惹来阳昭的不快。
“你是我的,我给我的人买衣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道谢?”
阳昭讨厌华漫给自己道谢,就好像两个人关系普通,疏离又客套。
“这种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华漫叹气。
虽然阳昭看似蛮横无理,但有时候华漫又觉得她有些单纯。
分不清原因,原本她不该多嘴,但此时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和阳昭说道:
“如果一个人不心怀感恩,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就会助长贪念,收到的越多,想要的越多。”
“你给了,对方不会心存感激,你要是没给,对方却会心怀怨恨。”
说到这里,她看向阳昭:“没有谁应该理所应当地对别人好,你付出了,那就得索要回报,就算只是一句道谢。”
阳昭意外:“这些话真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她差点要以为这些话是自己说的了。
但华漫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是不是代表华漫已经对她放下了防备,甚至开始会为她考虑。
似乎……已经建立了基础的信任。
是,华漫现在已经不排斥她的接触,甚至可以在她身边迅速入睡。
只有对她有一定的信任和依赖,才会如此毫不防备。
但这种时候却不能一味心急。
否则刚卸下防备的小兽会受惊,从而更加警惕、更加防备。
时机还没到呢。
她笑出声:“漫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可不是什么大好人。
倾身过去,她挑起华漫的下巴亲在她唇上,阳昭意味深长道:“我对你好,当然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吗?”
华漫脸上瞬间滚烫起来,在这一瞬,她突然明白了阳昭的意思。
“我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也不会只一味付出。”阳昭的手不断往下游离,最后停在华漫胸前,感受着她起伏的心跳,“我想要的,要比别人多的多,不是一句道谢就能抵消。”
四目相对数秒,阳昭含笑收回自己的手:“所以不许拒绝我,也不许跟我这么客套疏离,我会生气的。”
阳昭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上面。
但华漫还是忍不住去想阳昭的话。
阳昭想要什么?
她原本以为阳昭想要的是自己的身体,但已经当了阳昭这么久的情人,两个人还未到最后一步,甚至有时候,华漫会对自己情人这个身份没有太强的实质感。
将重重心事藏在心底,华漫没有在外表露太多情绪。
入夜,于珊带着晚餐过来*。
因考虑到阳昭生病,饭菜都比较清淡。
阳昭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于珊便在这个时候小心道:“小姐,赵洋想要见您。”
“她?”阳昭不屑,“不见。”
“好的。”于珊丝毫不意外,很快安排人去处理。
华漫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没想到没多久于珊就偷偷把她叫过去。
“赵洋那贱人不肯走。”她咬牙切齿道,“非要见小姐,在下面闹得厉害。”
“酒店没有保安?”华漫蹙眉。
于珊一愣。
华漫便继续道:“要是她还在闹,可以直接让保安把她赶出去,不要让她出现在小姐面前。”
于珊好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你今天怎么回事?”
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华漫没应声,她只是做了一件作为保镖应该干的事而已。
知道设计大赛的事以后,她便想开了许多。阳昭不是什么好人,赵洋恐怕也不简单,既然都不是好人,那她就没理由不站阳昭这边。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赵洋这么难缠。
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华漫还以为是于珊忘了拿房卡。
刚打开门,就看见赵洋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你是……上次帮我的保镖?”
看见她,赵洋脸上马上绽放出笑,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去拉华漫的手:“我没有恶意的,求求你让我进去见姐姐一面,好吗?”
华漫后退一步,躲开她的触碰。
“赵小姐,请立即离开。”
“如果你不走的话,我会直接叫保安。”说着,华漫沉下声音,“你也不想被保安拉着走吧?”
闻言,赵洋眼泪立刻砸了下来:“你们为什么都要帮着姐姐来欺负我呢?”
她像是完全崩溃:“姐姐什么都有了,我只是想靠自己的才华来证明自己,为什么还要处处为难我呢?”
华漫眸底划过一道讽意。
靠才华证明自己?
“没记错的话,现在网上还有你奖项作假的新闻。”
甚至不仅仅是评奖作假,就连参赛的作品也被曝出是偷偷买断他人作品加以修改,根本就不是原设计。
“我只是缺少一个让别人看见才华的机会。”赵洋说着咬唇,“但是姐姐未免太过分,就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让我在设计界待不下去,你不觉得她很过分吗?”
闻言,华漫失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她目光冷冽下来:“她只是在伸张正义,而你,占了别人的位置还心安理得,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赵洋被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愤愤道:“你凭什么这样说?那些事又不是我做的,都是她们擅作主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真的求求你了。”说着,她话锋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华漫的手,“你就让我进去吧?”
不管面前这个保镖同不同意,她都要见到阳昭。想着,她正打算往前冲,就蓦地看见不远处的阳昭。
对方目光幽深,不知看她们看了多久。
感觉到阳昭的视线看着自己拉向保镖的手,赵洋立刻松开,刚要说话,人就被这个保镖推了出去。
“我……”
砰——
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华漫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阳昭,把人推出去以后直接拨打酒店客服电话,告知对方有人来门口骚扰的事。
得到对方称会立刻让保安上来处理的话后,她这才挂断电话。
一转身,这才见阳昭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她瞬间有些紧张起来:“已经处理好了。”
她擅自把阳昭最讨厌的赵洋打发了,不知道是否会因此触怒阳昭。
“你和她牵手了?”
阳昭开口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闻言,华漫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赵洋都出现在房间门口了,阳昭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而且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没记错的话——是阳昭要发疯的前兆。
那次在洗浴中心打人时,阳昭就是这样的眼神,阴恻恻的,看着有些瘆人。
见阳昭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阳昭脚步停住,她眸色更沉:“华漫,你和她牵手,还敢躲我?”
此时此刻,所有的驯兽技巧她都不想去用,只想把这个女人抓过来狠狠罚一顿。
该怎么罚呢?
是该让于珊拿鞭子过来,还是直接让她当靶位,欣赏她害怕的模样?
“过来。”
她握紧拳头,声音又沉了几分。
华漫朝她走近,最后在她身前站定。阳昭定定看她几秒,最后沉默着将赵洋拉过的那只手拿起来。
或许,最该做的应该是把被赵洋碰过的地方洗干净。
“刚刚不是牵手。”见她盯着自己的手看得这样认真,华漫解释道,“牵手应该是双方主动将手牵在一起,刚刚是赵洋单方面想要碰我,只是我没来得及躲开。”
阳昭抬眸:“那你为什么不躲?”
“我说了,我是没来得及躲开。”说着,华漫蹙起眉头,把当初阳昭对自己说过的话还给她,“我现在也是受害者,你不能把罪怪在我身上。”
“是,这不能怪你。”阳昭微怔,随即缓缓点头,声音轻柔起来,“是赵洋的错。”
说着,她拿出手机联系于珊:
“把赵洋留下。”
见状,华漫忍不住问:“你要对赵洋做什么?”
阳昭神情中辨不出情绪:“你在意她?”
“现在是法治社会。”华漫提醒她。
但阳昭完全听不进她说的话,只执着地问她:“在意她吗?”
沉默几秒,华漫深吸一口气:“我在意的是你,没必要为那种人犯险。”
“花言巧语。”阳昭冷笑。
“信不信由你。”
说完,华漫抽出自己的手:“如果你在意她碰过我,我可以马上去洗手。”
“不够,必须洗澡。”阳昭重新握住她,语气强势,“我给你洗。”
听到后半句,华漫呼吸微窒。
大脑宕机几秒,她看向阳昭,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否是在逗弄自己。
但阳昭脸上带着认真,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她立刻否决:“我可以自己洗。”
又强调道:“肯定洗得干干净净。”
阳昭目光坚定:“我说,我给你洗。”
【作者有话说】
后天开始会粗长一点点
39
第39章
◎自己过来◎
从记事起,华漫都是自己洗澡,从未想过,活了这么多年,都已经是成年人了,现在居然还要别人帮着洗澡。
看着阳昭往浴缸挤一堆瓶瓶罐罐,华漫试图挣扎:“我洗澡需要很长时间,你帮我洗未免太辛苦,你又还生着病……”
话还没说完,就见阳昭转头看她:“你怎么还不脱?”
华漫默住。
片刻,她硬着头皮把赵洋推出来:“你不是让人把赵洋留下了吗?就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了吧?”
“赵洋和你相比当然是你更重要,难道我还会怕她等急了吗?”阳昭说着冷笑一声。
她在凳子上坐下,随即抬头,不耐烦地催促:“别废话,快脱。”
已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了,但在她这样直勾勾的目光下,华漫实在做不到面对面朝着阳昭坦然脱衣。
深吸一口气,她侧了侧身,选择掩耳盗铃。
将最后的遮掩脱下,她抬脚,立刻跨进浴缸,将身体掩在泡沫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浴缸里泡澡,而且泡的还是阳昭的浴缸。呼吸间全是曾经出现在阳昭身上的香味,让她甚至都要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跟吴奶奶腌的菜似的。
光是坐下来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要腌入味了。
“手。”阳昭伸出手示意。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华漫尽量让自己平常心对待,镇定地把手递过去。
粘稠滑腻的沐浴露抹在她手上,阳昭柔软的手心不断揉搓着她的手,华漫忍不住抬眸看向阳昭。
阳昭眉宇间全是认真。
她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专注,射箭是这样,给自己洗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过了几分钟,见她还在给自己揉搓,华漫忍不住开口:“洗干净了。”
再洗都要搓下一层皮了。
“哪有那么快?”
阳昭不以为意,不过低头看了看华漫被自己搓得发红的手,眸光微动,到底还是把她的手松开。
她继续伸手:“另一只。”
华漫没动:“另一只没被赵洋碰过。”
“没碰也要洗。”阳昭说得霸道。
华漫放弃挣扎,在水里微微调整姿势,将另一只手递过去。
但不管动作再怎么轻微,水晃动着,身前的风光没能藏住。
阳昭的目光停住。
她没有任何掩饰,眼神直勾勾的,华漫脸上滚烫起来,压弯腰,将身体往水里藏了藏。
“躲什么?”阳昭慢条斯理地捏着华漫的手,“你我之间,没必要这样见外。”
华漫越是躲,她越是想进一步。
她性子向来恶劣,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把这只手洗干净,她两只手合起,舀起些水又任凭它们从自己的指缝中漏出。
凝神看了片刻,她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着隐在水下的那片区域,阳昭弯了弯唇:“漫漫,自己过来。”
华漫脸上滚烫得更加厉害。
沉默片刻,她在水中轻轻移动,在阳昭掌前停住。
但阳昭却依旧道:“过来。”
华漫呼吸微窒,蓦地懂了阳昭的意思。须臾,她忍着羞臊,微微挺起,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送入阳昭掌中。
最柔软的地方被阳昭的整个掌心贴住,很快,她被彻底握住。
但阳昭的手还是太小了。
有莹白从阳昭细长的指缝中溢出,被握住的同时,她几乎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变得困难起来。
“你心跳得很快。”阳昭声音含笑。
华漫没敢看她,只盯着另一侧的缸沿,不管是人还是声音,都是僵硬的:“是吗?”
“当然。”阳昭说着用另一只手捏住华漫的下巴让她低下头,“看着。”
她故意将红梅夹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间,恶意满满地捏了捏:“硬硬的,和旁边的触感真不一样。”
“阳昭。”华漫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刚吐出去,就意识到这样反而将自己和阳昭的手贴得更紧,她又慢慢放轻呼吸,语气中带了些求饶的意味,“不要再玩弄我。”
“怎么会是在玩弄你?”阳昭露出意外的表情,“我是在欣赏你的美。”
华漫抿紧唇:“刚刚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让她碰我,不要玩了。”
闻言,阳昭像是勾起了一些兴趣:“继续。”
说话的功夫,手上动作不停,明明是如此涩晴的动作,偏偏她表情如此认真,完全看不出任何色玉。
被这样玩弄着,华漫的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阳昭。
她绞尽脑汁开始妥协认错:“我不该擅自帮你把她打发走,是我的错。”
话音刚落,就感觉阳昭手上的力度加重。
华漫眸色暗了暗,没再暗自承受,抬手紧紧握住阳昭的手腕,不让她继续作乱。
“我说了,我不会再让她碰我,也不会再未经你允许擅自替你做决定。”
“不对,漫漫。”
“你和她说了很多话。”见她不开窍,阳昭幽幽叹气,她松开手中的红梅,凑上前和华漫抵着额头,轻声道,“漫漫,不要被她弄脏了,我会生气的。”
华漫:“……我知道了。”
阳昭总算满意。
片刻,她又突然开口:“漫漫,你喜欢怎样的人?”
华漫毫不犹豫:“遵纪守法的人。”
闻言,阳昭闷笑一声:“那真可惜……”
对于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
毕竟从第一面起,她就知道华漫是有些正气在身上的。
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很快便起身,恢复以往的模样,言笑晏晏:“那漫漫自己洗吧,记得把她身上的味道通通洗干净哦。”
走到门口处,她又转身:“赵洋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干,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她关上了门。
随着阳昭的离开,华漫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低头,那朵被阳昭蹂躏过的红梅开得要比往常盛一些,颜色艳得刺眼。
忍不住抿紧唇。
在和阳昭的无形博弈中,她依旧落于下风,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没在水里泡太久,她将自己冲洗干净后,裹上浴袍小心打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阳昭大概是让人把赵洋安排在了其他房间。
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不过如今她自身难保,没闲工夫去在意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不怎么善良的陌生人。
阳昭遇见那对母女就发疯,如果可以,她只想离那对母女远一些,明哲保身。
*
阳昭过了很久才回来。
华漫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是愉悦的,是兴奋的。虽然有诸多好奇,但华漫克制着,没有多问。
只是她忘记了阳昭这个人性格恶劣,她越是不想知道太多,对方就越是喜欢和她说。
“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理她的吗?”她含笑问。
因为洗澡的事,华漫还做不到坦然面对她,只低垂着目光:“今天你应该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阳昭自顾自说道:“她的手碰了你,我当然是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华漫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抬眸:“你砍了她的手?”
这样血腥,这样藐视国法……
“怎么会呢?”阳昭伸出手指轻轻摆了摆,“你放心,你喜欢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自然是记着的。”
华漫眸光一动,有那么一瞬,心跳快到让她几乎要以为心脏都要蹦出来。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瞬。
她很快清醒,自己在阳昭心里或许是有些分量,但分量显然并没有那么重,根本没到能让阳昭为了自己而改变的程度。
不过是阳昭随口的一句逗弄。
“她毫发无损的回去了。”说着,阳昭像只邀功的小狗般勾住华漫的脖子,语气上扬,“怎么样?还满意吗?”
华漫却没有掉进她话里的陷阱,生硬道:“她如何跟我没关系,谈不上满意不满意。”
阳昭的眼里这才染上笑。
她亲亲华漫的唇:“真乖。”
说着,吻开始往下。
手拉了拉华漫浴袍的带子,舌头抵着对方凹陷的锁骨,回想起浴室的春光,她轻声道:“漫漫,想玩点不一样的吗?”
说着,手微一用力,让浴袍散开。
在浴袍散开的同时,她欺身而上,和华漫紧紧贴在一起。
手落在后方的山丘,她轻轻按揉。
“你还在生病。”华漫声线紧绷,没有躲开,任凭阳昭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似乎只是陈述事实,“早些休息吧。”
话音刚落,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手停住动作。
随即,她被拍了拍。
房间里响起啪啪两声。
因被拍的位置尴尬,以至于声音也显得暧昧起来。
“好吧。”阳昭并没有强迫她,“那下次再玩。”
已经是她掌中之物,早一天和晚一天品尝又有什么区别?
*
此刻,阳昭口中毫发无损的赵洋还在发了疯似的洗自己的手。
助理无措地看着,眼瞧着手都被洗得破皮,她赶紧上前阻止:“赵小姐,您怎么了?再洗下去,手都要废了!”
赵洋两眼发红,一想到自己的手碰过的东西,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这双手砍下来。
她崩溃地哭出声。
“是不是阳小姐又欺负您了?她是不是打您了?我去告诉夫人!”
说着,助理拿出手机,但很快被赵洋拦下。
“不要,我没有被打。”她哭着摇头,“不要告诉妈妈。”
但她宁愿是被阳昭打一顿!
一想到自己的手被摁进全是那些全是恶心物体的箱子,她就总觉得还有东西在自己手上蠕动攀爬,控制不住的干呕,控制不住地想把手都砍掉。
又忍不住怨恨起来,她转身,一巴掌打在助理脸上:“刚刚你干什么去了!我被她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看着助理平庸的脸,她心里的怨恨更加浓重起来:凭什么阳昭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凭什么阳昭身边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自己呢?
自己被欺负的时候,自己的人在哪里?!
凭什么自己方方面面都得比阳昭差?明明她们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
40
第40章
◎配不上你◎
阳昭的病并没有持续太久,打了两天点滴后,便恢复正常。
身体恢复,阳昭决定启程回阳家。
华漫和于珊便开始收拾行李。
阳昭的东西向来是于珊整理,华漫只需要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自己带来的东西不多,但要带回去的东西却多了不少。
最后收拾完竟发现塞满了一整个行李箱以后,都还有不少东西没能装进去。
看着外面的那堆没能装进去的东西,华漫头疼起来,看来还得在这边再买个行李箱或者背包。
“这是什么?”
一只手从自己身后伸出,把床上的那两个钩织小物拿起。
华漫迟疑片刻:“钥匙扣。”
“钥匙扣?”
阳昭举起来晃了晃,这钥匙扣一个是萝卜造型,一个是兔子造型,看着可可爱爱的,完全不像是华漫的风格。
“你买的?”她语气存疑。
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况且自己的确是花了钱的,华漫承认得毫无顾虑:“嗯。”
“你会买这样的东西?”
阳昭说着晃了晃那两个钥匙扣。
如果是于珊买这样的玩意,她还不会觉得奇怪,但华漫却不同。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平日里朝夕相处,阳昭自诩对华漫还算了解,不认为她会买这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眯了眯眼:“该不会是什么人送给你的吧?”
“不是。”华满立刻否认,思绪快速飞转,她抿了抿唇,“是买来送你的。”
“送我?我从来不带钥匙。”阳昭扬眉,又狐疑道,“等等,既然是送我,那怎么没见你送?”
“你不带钥匙。”华漫说着垂眸,“而且东西廉价,只是地摊货,配不上你,送不出手。”
阳昭平时的穿戴都是价格昂贵的名牌,这样的手工小物,自然也入不了阳昭的眼。
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
等了片刻,没等到阳昭的声音,华漫抬眸看向她,只见阳昭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辨。
数秒后,阳昭总算开口:“配不配得上不是由你评定。”
她把兔子留下,将萝卜递还给她:“虽然廉价,不过既然是你送的,那就无价。”
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华漫颇感意外,把萝卜钥匙扣接过来,她多扫了阳昭一眼。
阳昭似乎蛮喜欢这个钥匙扣,眉眼间多了不少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个兔子,跟小孩得了个新奇的玩具似的。
阳昭不发疯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这个念头刚起,华漫脸上的表情便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迅速将这个想法压下去,她晃晃脑袋让清醒,转而道:“我的东西有些装不下,可以外出去买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阳昭打断:“装不下就丢掉。”
说着,她蹲下来,手指挑起华漫行李箱放着的内衣:“你这是什么眼光?好土。”
黑色的布料被细长的手指挑在半空,画面冲击感实在太强,华漫的脸瞬间滚烫,上前将自己的衣服夺回,胡乱塞到最底下,有些恼:“不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又是这样的口吻。
丝毫不客气,用的还是祈使句。
看着华漫恼怒的样子,阳昭忍不住弯了弯唇:“害羞?”
华漫板着脸没吭声。
羞和恼都有。
仔细盯着华漫看了半晌,阳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吧,我向你道歉。”
见她这样干脆利落地跟自己道歉,华漫有些意外,阳昭不像是那种能轻易向别人道歉的人。至少她没见过阳昭给除自己之外的人道歉。
“不过你这些衣服的确是太过时了。”和刚刚相比,阳昭的话委婉了许多,但意思不变,“还是丢了吧,我给你买新的。”
感觉到华漫还有争辩的意思,阳昭的耐心有些告罄,索性露了些真面目,语气强势起来:“是命令不是商量。”
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把华漫以前的东西都换掉的。
她要让华漫完全属于自己,由外到内,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
回到A市,华漫向阳昭问起华溪。
华溪已经不在之前的医院,作为华溪的监护人,她至今还不知道华溪被转移到了哪儿。
一个五岁小孩,在陌生的地方被陌生的人折腾来折腾去,恐怕被吓得不轻。
“你不说我也是要让你去见见她的,她这几天闹得厉害。”阳昭说着似笑非笑瞥她一眼,“看你最近一句没提她,还真以为你对她一点也不关心呢。”
华漫已经紧张起来:“闹?”
印象中,华溪并不是一个喜欢闹的孩子。
“是。”阳昭说着怀疑起来,“她和你真的是亲姐妹吗?她和你一点也不像,倒更像我妹妹,脾气大得很。”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脾气大。
华漫开口:“她在哪家医院?”
“那下午就陪你走一趟吧。”
说完,阳昭伸了个懒腰。
华漫下意识要拒绝,感觉到阳昭正看着自己,电闪雷鸣间,华漫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
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尽量让自己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干脆点头:“好。”
果然,阳昭闷笑一声:“想得美,还想本小姐陪你?”
华漫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自己猜得果然没错,阳昭这个人性格恶劣,自己越是不想让她做的事情,她就越是想对着干。
阳昭这样矜贵爱挑剔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个陌生小孩就去医院。
“下午有安排,让司机送你去。”阳昭说着又看向华漫,“我没有陪你,你该不会不高兴吧?”
“没有。”华漫摇头。
下一秒,下巴又被捏住。
熟悉的气息扑来,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上。
阳昭很快退开,离开前还不忘挠挠她的下巴:“真乖。”
像是在逗狗。
或许可以去掉像字,阳昭本身就是把她当成了小猫小狗,高兴的时候逗逗,无聊的时候也逗逗。
闲暇的时候可以逗着玩玩,但也仅此而已,不会因为小猫小狗而改变自己的安排和行程。
*
华溪所处的疗养院条件很好。
环境安静,医生护士看起来也十分专业,华漫并没有立刻去见华溪,而是先找了华溪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看起来还算年轻。
戴着口罩,细框的金丝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声音很温柔,听着如沐春风。
“华溪小朋友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月初……”对方给她讲最近华溪需要注意的事项。
华漫仔细听着。
最后,医生补充道:“病人的情绪也需要家属多加关注,华溪是个情感需求很大的孩子,最近她情绪不是很好,家属有时间的话,建议可以多陪陪孩子。”
时间……
钱和时间哪能兼得?
她的时间属于阳昭,至少这一年是。
“好的,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说着,华漫的目光扫过医生胸前,“谢谢柏医生。”
“不客气。”柏清禾起身,“差不多是华溪的查房时间,我带你过去。”
“好。”
华漫跟上她。
柏医生个子高挑,但她走路的速度却不快,和华漫维持着并肩的频率,一路跟她讲着最近华溪的状态。
华漫这才知道,阳昭说华溪脾气大得很并不是玩笑话。
在得知华溪竟然摔坏不少医院的东西,还大吵大闹一整晚的事迹后,她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立刻道:“不好意思柏医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支付赔偿费用,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已经得到了赔偿。”说着,柏清禾转头看向华漫,“华溪小朋友年纪小,又遭遇这样的意外,能发泄出来,我反而放心些,家属这边也不要过于责怪。”
她目光真挚,语气温柔,华漫只能再次道谢:“谢谢柏医生。”
不过阳昭居然把赔偿费用也交了,而且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就连告华溪的状也是用的玩笑口吻……
这一点倒是让她意外。
她总是看不透阳昭这个人。
柏清禾在一间病房前停下脚步,刚要伸手开门,病房里突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尖利又刺耳的叫声。
华漫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这声音一听就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刺耳到几乎让人觉得耳膜都得穿破。
柏清禾面色如常地打开门进去。
华漫立刻跟上去。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华溪了,和上次见面相比,华溪瘦了很多,原本肉嘟嘟的脸蛋这会儿瘦得两颊凹陷,下巴瞧着都能戳死人。
她摔坐在地上,喊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筋脉都往外凸起。
柏清禾上前,熟练地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快速道:“你姐姐来看你了。”
刺耳的尖叫瞬间消失。
她一停下,有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错觉。
几秒后,她再次歇斯底里:“骗人!骗人!”
她又重新喊起来,同时两只手不断挣扎着,拍打着,打在柏清禾身上梆梆作响。
华漫上前一步,声音有些迟疑:“小溪。”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点了华溪的暂停键似的,华溪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
凶狠的表情也消失殆尽,她满脸无措和小心翼翼,声音唯唯诺诺的:“是……是姐姐吗?”
说着,她两只手往前摸着。
因为刚刚的嘶吼尖叫,她的声音很哑,感觉到华漫的沉默,她像做错事的孩子,满脸的不知所措:“姐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柏清禾看向华漫。
看着这样的华溪,华漫是有些心疼的,她上前牵住华溪的手:“没有。”
被牵住,华溪破涕而笑,摸索着上前抱住华漫
,小小的脸仰着:“姐姐,小溪很听话的。”
以往灵动的眼睛现在变得无神。
华漫心里不是滋味。
即使她和华溪见面不多,即使她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华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但看着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变成这样,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似的发闷。
有华漫在,华溪很乖,柏清禾第一次如此顺畅无阻,临走前还不忘摸摸华溪的脑袋:“原来你姐姐平时都叫你小溪,真好听,以后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华溪点头。
柏清禾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塞到华溪的手里:“小溪真乖,这是奖励。”
像是完全忘了华溪最开始的闹腾。
“谢谢医生姐姐。”
华溪微笑着道谢。
柏清禾定定看了几秒,到底是没多说,朝华漫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华漫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这种时候,显然是要她这个成年人主动一些。
“下个月初你要做一次手术,这段时间乖一点,听医生姐姐的话,有时间的话,我会过来看你。”
华溪乖乖点头:“好。”
她又小声问:“姐姐,做了手术,是不是就能看见了,就能站起来了?”
华漫抿了抿唇:“小溪,你以后可能都看不见了,但姐姐会尽最大努力,让你站起来。”
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性,下月初的手术不一定能让华溪真正站起来,她又补充道:“如果下月初的手术不能让你站起来,那我们可以以后再找机会做,或者再找其他医生。”
“你才五岁,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找很多医生。”
华溪声音哽咽起来:“但是我看不见,看不见我怎么走路呀?姐姐,我害怕。”
华漫没有说什么自己可以当她的眼睛,或者自己可以牵着她走的话,平静地陈述事实:
“会有导盲杖,路上有盲道,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可以很快学会。”
想了想又补充:“到时候我会帮你申请导盲犬,你不是最喜欢小狗吗?如果我们幸运的话,会有一条小狗陪你一起走,它会保护你。”
小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听见以后可能会有条狗陪自己以后,脸上瞬间多了抹惊喜:“真的吗?!”
“嗯。”
华漫点头。
没想到华溪会这么高兴,如果没有申请到导盲犬,那也可以让华溪养一条普通的小狗来陪伴她。
得知以后可以养小狗后,华溪整个人兴奋起来:
“我妈妈不让我养小狗,但是我可喜欢小狗了!”
“姐姐,我可以给小狗取名字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烦恼起来:“该取什么名字呀,姐姐真厉害,可以取我这样好听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给小狗取什么名字。”
她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华漫靠坐在一旁,听着稚嫩的声音,浮躁了许久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华溪瞬间安静下来,她仰着脑袋,朝着自认为华漫在的地方,静静地望着。
打电话过来的是阳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