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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时青宴和时尧赶过来了,从天台栏杆探出头。

时尧的头颅奇迹般回归了,时青宴恢复人类的皮肤,两人又变回人类。

池枝圆第一次在他们脸上,看见人类竟能生出如此痛苦惨烈的表情。

“圆圆!!!”

哭喊声淬着破碎的灵魂和鲜血,能将天空震碎。

时青宴半个身子都钻出了栏杆,试图伸长手去捞,但心爱的妹妹已经往地面摔去。

时尧都疯了,直接挂在栏杆外,摇摇欲坠,想也跟着跳下去给姐姐当人肉垫子。

池枝圆感觉到他们的眼泪落下,像阴天绵密的小雨,砸在他脸上很疼。

仿佛刚刚他们作为怪物欺负自己,只是池枝圆精神失常的幻想。

他们仍是对妹妹爱而不得的贫穷兄弟,温柔友善,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妹妹,想妹妹健康长大。

奈何天不遂人愿,他们即将目睹妹妹的死亡,这将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下坠高度越来越低,池枝圆看不见他们了,但他们的惨叫依然快震破耳膜,他们的泪水不断落下,打湿脸颊。

仿佛在很久之前,他们曾很多次失去过池枝圆,灵魂因此撕裂过很多次。

其实池枝圆很高兴他们能在意自己,哪怕他们是怪物。

他现实世界没有家人,孤苦无依,是一棵萍草。

有一天,他凌晨两点下班回家,因为老板忘记订盒饭了,他又没钱买饭吃,饿着肚子干了一天活,低血糖很严重,眼前发黑,不慎晕倒。

额头砸在路牙子,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染红衣服和地面。

有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包扎好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和他说:“你打电话叫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过来,你自己一个人不行,需要看护。”

池枝圆的头被纱布缠满,他坐在医院长椅上,呆呆地低头,尴尬而无措地翻了好久手机,找不到一个联系人。

医院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他很冷。

最后他只能偷偷从医院后门离开,因为他也没钱交住院费。

夜空如墨般漆黑,冷风裹挟着他,池枝圆继续下坠,穿过黑暗,看清近在眼前的地面。

地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养父没有来接他,张开手臂的温暖拥抱只会在梦里出现。

养父又一次失约了,就像十年前怎么等都等不到的收养承诺。

迎接池枝圆的只有硬邦邦的水泥地。

池枝圆瞳孔骤缩,愣住……

他要死了?

没有奇迹,他还是那只弱小无能的蝼蚁,不是什么冒险家。

好吧,这下他真的要去找养父了。

有时候他在廉租房里发高烧了,都不敢独自待在房子里,会在外边的麦当劳角落里裹着毯子蜷着。

他是孤儿,如果在房子里死去,肯定没人能发现,会腐烂发臭,变成一滩烂肉白骨黏在地板。

至少他现在死去,会有那两兄弟为他悲鸣,为他落泪,也许还会在他墓前放上一束沾着露水的玫瑰。

距离地面只有十米时,池枝圆闭上眼,祈祷自己能一下子摔死,而不是在地面痛苦呻.吟半天后才死。

一滴眼泪比他先一步砸到地面,像坠落的躯体般瞬间粉碎。

下一刻,夜空蠕动了一下。

池枝圆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没有,夜空真的动了。

每次他在污染域里仰望夜空时,都会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那么黑的夜空?像造物主闭上眼,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无尽的黑。

现在他终于找到答案,是因为有一头比天地更要庞大的远古怪物,轻轻地用身躯挡住了天。

它的皮肤正是一切都消失了的那种黑,比宇宙黑洞更要深邃,仿佛能吞纳万物。

池枝圆一直以来看见的不是夜空,而是它的躯体。

天空裂开一角,漆黑的触手状肢体落了下来,成为横贯天际的乌黑长龙。

地球上从未有过的庞大飓风随之诞生,像发疯的猛兽般飞奔而来,吹过之处满目疮痍,楼房倒塌成废墟的轰隆声接连响起。

但奔到池枝圆身边时,——它猝然变得很温柔。

像只能吹散蒲公英团的微风,像小朋友对着热汤吹出的风,轻轻迎向池枝圆,温柔地把池枝圆托起,生怕伤他分毫。

天际落下的那根巨大触手,朝他伸来。在即将坠到地面的千钧一发之时,垫在了他身后。

与在洒满阳光的梦中花园里约定的一样,池枝圆落入一个有力宽厚的怀抱。

*

“基地历1034年9月1日,凌晨02点32分,北纬22°3323,污染值播报1002。”

墙外并不全是污染域,还有一些未堕化成污染域的废弃城镇,只有零星几个污染物在里面流窜。

调查军便在这些土地上建起一个个补给站,像茫茫大海上的指路灯塔,供路过的军队休息调整。

“贺衍还没出污染域。”

丽莎端着一碗正在泡的红烧牛肉面,来到补给站窗前,望向茫茫夜空。

她运气好,进了个D级污染域,不到一天就出来了,便在补给站休息。

“池枝圆自己进了一个污染域……”丽莎想着,摇摇头,探口气。

恐怕凶多吉少。

那个小弟弟弱得像只小猫,谁都能杀死他,贺衍好不容易脱单,又马上要成鳏夫了。

丽莎坐在窗台上,把泡面放在一边,拿起污染检测仪。

防止新的污染域突然形成,她需要每隔十分钟,就检测一下污染值。

电子女声响起:“污染值播报,1023。”

是安全范围,她松口气,想把污染仪放好时,电子音又响起来——

“污染值播报,2320。”

“3444。”

“4034。”

“4990。”

“5465……”

播报声越来越频繁,仪器发烫得厉害,数值以一个吓人的速度在飞快上涨!突破A级污染域的极限!

“5354。”

“7446。”

“9323。”

“13232。”

突破了S级!没人见过这么高的污染值。

丽莎怔住,怎么回事?检测仪坏了?

“小爱,请给出污染爆发的经纬……”

没等她说完,只听见咔嚓一声——

仪器猝然迸裂,漫出深深裂痕,最后嘭一声,炸成粉末,混着焦糊味的白烟冒出。

发音元件落在地上,没有坏,电子女声在抽搐,像濒死的悲鸣。

“污污污…染染……死……呜呜……”

丽莎只觉得完蛋了。

她飞快地翻下窗台,军靴在地面噔噔噔踩响,她跑到补给站另一端,看见一个男性身影跪在角落。

丽莎看见他就烦,几步加速冲过去,蓄力狠狠踢向青年的屁股。

青年瞬间人仰马翻,摔在地面。

“出事了!你还在干嘛!”丽莎凶道。

青年穿着一身黑袍,袍摆垂到脚踝,胸前挂着一串银质十字架和金色圣杯,作派神秘。

他爬起来,十字架项链叮当作响,他双手高高举起,作投降:“大姐,我知道,我这不是在祷告吗……”

“疯子!”丽莎咬牙切齿。

她和这个调查军不是很熟,只是两人刚好在一个补给站。

她只知道对方是一个虔诚的信教徒,连异能都是排行在293的“神谕”,能通过感应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意识碎片,来预测一件事的吉凶。

青年二十岁上下,长相英俊,他无奈耸耸肩,像看傻子一样看丽莎:“姐,别慌,我在向我美丽的圣母陛下祈祷,很快污染值就能平息下来了。”

丽莎:“……”

她刚来到补给站时,曾和青年短暂交流过。

宗教有几千种,她好奇对方信的是什么,青年很热情,滔滔不绝地向她宣教。

和其他宗教不同,其他宗教大多认为污染是神明用于惩罚人类或者净化万物的手段,哪怕污染再严重,神明也永远是善良、正义的,是慈悲的父亲,人类应当接受神的惩罚。

而在青年所信的宗教里,散播污染的不是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种,无恶不作,存在时间比宇宙更久远,身躯比宇宙更庞大,黑暗混沌,意识横跨各个维度。

毁灭人类连踩死蝼蚁都算不上,只是它不小心掸走了桌面的灰尘。

在此为止,它已经掸走桌面上的很多片灰尘,无数个鲜活伟大的宇宙文明在弹指间毁灭。

有些文明已经发展了上亿年,科技和政治空前辉煌,能够穿越时空、跳跃空间,能开采整个星系的能量,无数科学瑰宝在时间长河里闪闪发光。

最后却连挣扎和惨叫都没有资格留下,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当时,丽莎听到还有这个教,半信半疑,便好奇地继续问:“既然散播污染的是邪物,那你信的神又是谁?在教条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当时她问。

“神?”青年一本正经道:“你说的是我美丽温柔智慧善良的母亲陛下吧。”

他很爱祂,总是在时机在祂的称呼前加赞美词。

青年倚靠在墙角,看着窗外本应有星星的夜空,面庞紧绷,陷入沉思。

“在教条里,祂不是什么神,只是一个小小的,我们随便一个教徒都能抱起祂,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弱小人类。”

丽莎皱眉,嘟哝:“那你们信奉祂做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

青年和其他教徒一样,每每提起圣母便会很兴奋,脸颊涨红,嘴角挂着骄傲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声音越来越大:

爱意掩藏不住。

“祂在很多年前,有久远呢?久到能让人类文明重复到几次,圣母陛下只是一个人类,那么弱小,却以一己之力,狠狠击伤了那个罪恶扭曲的邪种……”

作者有话要说:

圣母陛下是圆圆,因为生过孩子所以叫圣母[可怜],美丽温柔聪明的圣母宝宝(狠狠加赞美词),圆圆其实被很多人爱和追随着,教徒们后面会知道自己的圣母竟然此刻在吃苦,会追悔莫及。至于邪种是谁,就不说啦,这位有很多切片,养父是它的切片[垂耳兔头]

这章继续掉落小红包~[狗头叼玫瑰]周六请假,周日晚上更新~

第19章 质问

丽莎不信教,也不相信真有人类英雄能击溃“邪神”,她只当做一个神话故事来听:“然后呢?”

“然后那个邪神的灵魂和肉.体受了重伤,至今都在宇宙深处休息,至今它对我们的圣母陛下念念不忘,圣母陛下的任何情绪都牵起它的疯狂,它成了我们母亲的狗……”

青年吟声道,满脸沉醉。

丽莎对青年所信的教只回忆到这里。

现在污染值飞快上涨,她懒得再理什么宗教,涨红脸愤怒道:“别待着不动了!我去联系贺衍,你赶快把情况上报给污染局!请求支援!”

青年很冷静,面色平静得像一滩湖水。

他掸走衣角上的灰尘,双膝跪地,拿起胸前的圣杯,眼神黝黑地凝视圣杯。

他是教会里的重要人物,所以能荣幸拿到圣母陛下的圣物。

相传这个圣杯是用圣母珍贵的体.液锻制而成,泛着粼粼金色水光,具有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

他俯首,虔诚地在圣杯上落下一吻,然后看向黑到能吞没一切的深空,语气斩钉截铁。

“我现在能做的是为母亲陛下祷告,我爱祂。”

“保佑祂美丽强大,保佑祂能成功杀死无恶不作的邪神,保佑祂能重回人间,垂怜人类——”

*

池枝圆没有如想象般摔在地面,垫在他身后的怀抱很柔软,身体连一处磕碰都没有。

他以为是养父来接他了,漂亮的小脸爆发出惊喜,兴奋到像一只雀儿,叽叽喳喳地唤道。

“爸爸!daddy!”

他激动得回过头,没有看见温柔帅气的男人,映入眼帘的……是庞大漆黑的触手肢体。

肢体巨大到占满了小区街道,源头贯穿天际,将世界覆盖成深黑色,这么恐怖的场面只会在噩梦中出现。

触手听见池枝圆喊daddy,控制不住冒出更多带着海腥味的黏液,浸湿池枝圆全身。

池枝圆吓了一跳,爬起来,却因为黏液狠狠地打滑,摔在一滩散漫海腥味的液体里。

“什么东西啊……”

池枝圆很害怕,瞥见漆黑的触手,脸色惨白,浑身炸毛,每一个毛孔都浸满人类本能的恐惧。

饱满肥嫩的大腿颤成果冻,泪水涌出。

仿佛很多年前,全体人类就曾被如此巨大的怪物灭绝过,恐惧刻在基因里,流传了下来。

“走开!讨厌你!”

池枝圆全然忘记是它保护了自己不被摔死。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想逃离触肢的拥抱。又因为触手太软了,黏液太滑了,站不住脚,他总是不断跌坐,只能四肢着地,狼狈地想爬到边缘,想跳到地面。

可惜他的挣扎太无济于事了,一条小触手攥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回拽,底下的巨大触手猛地一收缩,把池枝圆禁锢起来。

“哗啦——”

大地又响起轰鸣声,短暂垂落于人间的怪物肢体正在往回收,要回到天上,无数楼房被刮倒,化成齑粉,尘土与碎石飞扬。

如果这是现实存在的景象,如果楼房里住满了人,恐怕会成为人间炼狱。

池枝圆看着一片狼藉的污染域世界,总觉得在不久后的将来,这样的噩梦会登陆在墙内……

池枝圆还没来得及挣扎,触手就把他卷入天上,没入层层黑云不见。

天空里没有天堂,全是密密麻麻的深黑触肢,像无数条过于巨大的水蛇,盘踞在了地球上方,没有一丝可呼吸的空隙。

他只能看见怪物的肢体,连对方的头颅都看不见在哪,也许怪物的头不是弱小人类能窥见的。

池枝圆挤了在触肢与触肢之间,勉强还能坐起来活动,坐下来的屁股与触肢的肌肤紧贴。

“好可怕……”

他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池枝圆知道不能一昧地哭,便大声问向触手:“你要对我做什么!” ,高高举起手扇了一下对方的肉。

触手看起来很软,其实肌肉很硬,被扇过的肉连自然的物理颤抖都没有,只扇疼了池枝圆自己的手,白嫩的手心泛红。

不知是不是池枝圆错觉,他扇对方后,对方猝然兴奋起来——

每一块触手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吸气呼气,肌肉起起伏伏,把池枝圆颠得高高抛起,又落下,摔在一片非人类触肢里。

好过分……

“我要被摔死了!”

池枝圆大声地叫,其实触肢像非牛顿流体,他摔下来时又变软,把肌肤磕红都很难,根本不痛。

……但他不会给怪物情面,他捂住脖子,肩膀发抖,假装自己很痛苦,抽抽噎噎:“我脖子摔断了,我死掉了,都是你害的……”

怪物猝然静止,肌肉不再颠簸起伏,无措地紧绷。

一条手臂粗的小触手从缝隙中钻出,往池枝圆的脖子伸去,吸盘贴住池枝圆后颈。

冰冰凉凉的贴得池枝圆很舒服,他闷哼一声,眼泪不流了,乖乖地愣住,像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咪。

半晌后,吸盘啵一声松开,它像检查出了池枝圆脖子没事,缓缓地收回去。

池枝圆咬着唇,抱住双腿,没再说话,一脸警惕。

突然,寂静了许久的助听器,响起信号链接的滋滋滋电流声。

熟悉的男声从中传出:“池枝圆?圆圆?”

池枝圆第一次从贺衍嗓音里听出焦急,他急急忙忙想要回应时,又一条触手伸到他面前——

“啊!”

猝不及防地摘下他右耳的助听器,没等他伸手去夺,助听器被狠狠摔向角落。

“啪——”

助听器四分五裂,化为齑粉,白烟冒出,电流闪烁。

池枝圆的右耳重回死寂,只有左耳还挂着助听器,但因为助听器是一对的,右边的被摔坏后,信号失去连接,只保留原始的助听功能。

他联系不到贺衍了。

如果触手想伤害他,那直接杀了他,为什么偏偏只弄坏他的助听器……

不可能是因为贺衍而吃醋了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同性恋。

池枝圆捂住左耳的助听器,希望触手别再弄坏,不然他又成聋子了,发生什么危险他都听不见。

触手确实没再打助听器的主意,而是猛地窜过来,撩起池枝圆的睡裙。

睡裙下摆一下高高地掀起,径直掀到了胸膛,池枝圆的双腿乃至腹部全部在冷空气中。

池枝圆皮肤很白,接近半透明。在密密麻麻的漆黑触肢里,像意外落入恶魔洞穴里的一颗小珍珠,圆圆的,莹润发亮,闪着柔软的白光,耀眼得很。

碎花女士内裤也大喇喇地露出来,平平整整,毫无起伏。说是女孩子也很有说服力。

“坏!”池枝圆想过触手怪伤害他,万万没想到触手怪耍流氓,他的脸颊发烫,睫毛乱颤。

难不成他一语成谶,触手怪真的是男同性恋!

世、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同性恋,太可怕了……

“你要杀就直接杀了我!我是直男!不是你老婆!”

池枝圆雪白的双腿乱蹬,脚踢在漆黑的触手肌肉上,将海腥味的黏液染出香气。

好几条触手都伸了过来,一只摁着池枝圆的手,一只攥住睡裙下摆,另一只伸向池枝圆的腹部。

腹部是池枝圆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肌肤透出粉光,肚脐圆圆小小。

池枝圆很瘦,但腹部总是覆盖着一层软肉,软绵绵的,像在保护类似子宫的重要器官。

仔细一闻,腹部上总有股很浓的奶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像经历生育后久久保留的体香,幼崽会很喜欢这股奶味,会控制不住贴着腹部上拱来拱去,喊妈咪。

因为挣扎,腰腹扭动得厉害,像挣扎的小白蛇,可怜又美丽。

“啵。”

密密麻麻的吸盘贴上腹部,久久地停留,黏液把肚皮蹭得光滑发亮,谁看了都很想去摸一摸。

“坏蛋!”

池枝圆骂道。

但他没有说,有一条触手摁住了他的膝盖,触肢不小心挤在了他的双腿空隙里。

时间久了,他竟然有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睡觉时都要用力夹着的抱枕。

他不是可恶的男同性恋,更不是触手性恋,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池枝圆懊恼地想,想着想着,大腿竟不听使唤地拢了拢,把触手挤得扁扁。

池枝圆粉圆的脚趾蜷起,肩膀发抖,眉毛舒展,小脸紧绷到很不自然。

仿佛很久之前,他在触手的怀里这样感叹过很多次,身体留下了记忆。

但池枝圆不会承认自己因为触手怪舒服了,他反而假装自己很气愤,抖着身子,眼角泛着泪光,欲盖弥彰地大喊:

“干嘛啊!好痛啊,我的大腿被挤痛了!我的腿破皮了!”

确实破皮了,是他自己蹭破皮的,小梅花印一样在腿心,很可怜。

挤在他腿间的触手连忙窜出来。

池枝圆偏过头,不敢去看那条触手。

触手检查他的肚皮,没有使坏,检查一会就松开了。

池枝圆得以缓缓,紧绷僵硬的脑子慢慢地转动,开始思考处境……

这头触手怪物是什么。

他想起时青宴也有类似的黑色触手,一个荒谬古怪的念头从内心升起。

这头触手是那两兄弟的父亲。果然物以类聚,一个被窝睡不出两家人。

他想起这位父亲有一个亡妻,现在想起来荒谬极致,这样庞大扭曲的怪物怎么可能有妻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池枝圆宁愿相信自己是男同性恋。

除此之外,池枝圆更头疼怎么逃离 ,他要回家……

一条小触手伸过来,轻轻抚拍着少年的后背,湿漉漉的黏液像条狗舌头,拍得池枝圆很舒服。

池枝圆累了一天,双腿至今都在发软,全身的水变成眼泪流干了。

他不敢睡觉,但触手的安抚像有特殊作用,黏黏腻腻的水声像催眠曲,没一会他眼皮沉沉下压,陷入沉睡。

***

【圆有认识的雄性人类,但小腹平坦,腹腔里只有粉色的人类器官,孕囊健康稳定,没有怀别人的幼种。】

【我依然是他唯一的雄性。】

【希望这次,他不要离我而去。】

【对不起。】

*

池枝圆醒来了。

意识从混沌中脱离,视线逐渐聚焦。但等他看清眼前一切后,心一沉。

他是在梦里醒来了。

梦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泛黄的墙壁、嘎吱摇动的电风扇、窗台的小黄花,轰隆隆运作的老旧洗衣机。

以及天空上腐烂肿胀的巨眼,在阴恻恻地透过窗户窥视他。

人类尸骸如同灯笼般挂在屋外。

他又回到了那个他最想逃离的噩梦。

他躺在洗得发白的沙发上,腹部盖着一块小毯子。

那几个“家人”见他醒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圆圆终于乖乖回家了,我好想你。”

“圆圆你不在家的日子里,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圆圆你饿瘦了,我今晚烧的菜你多吃点。”

“圆圆你是一只小猫。”

家人的模样变得更诡异了,脸部不再只是简单的模糊不清,头颅原本的位置变成黑洞,像火烧穿了纸张。

池枝圆在全家福上看见的黑洞也是这样。

冷静……

池枝圆经历过副本,又遇见过触手怪,胆子大了很多,再次面对这场梦时,竟然能坦然自若起来。

他回想在庄园里的时候,时青宴曾给过他建议。

“不要反抗,要接纳,全心全意把他们当成你的家人。”

池枝圆深吸一口气,嘴角扯起微笑,柔声道:“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外面遇见了一点事,所以回家晚了。”

“在外面我很想你们来着……”他的嘴角挂着梨涡,眼睛弯成小月牙,眸光亮晶晶。

怪物家人沸腾了,像他的狂热粉丝。

“圆圆竟然不讨厌我们了!”

“圆圆我好爱你!”

池枝圆松口气,摸摸肚子,假装很饿:“饭烧好了吗?我想家的味道了。”

“已经做好了,圆圆去吃吧。”

家人很爱护他,不舍得让他下地走路,径直把他抱起来,抱到餐桌前。

今天煮的是肉片粥,热腾腾的大米香飘散而出。

池枝圆眼尖瞥见了碗里的粥米在动,仔细一看,白色大米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蠕动着。肉片更不用说了,血丝鲜红,不知用什么动物做的。

“……”失策了,早知道不提吃饭了。

池枝圆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理由搪塞:“不好意思,我虽然很想吃,但今天肠胃不舒服,还是不吃了……”

他离开饭桌。

家人们放下碗筷:“不舒服?圆圆我给你揉揉肚子。”

“我给圆圆倒热水泡脚,按按脚会好很多。”

“那我给圆圆捏肩吧。”

它们太热情了,池枝圆怎么都摆脱不掉。

没过一会,池枝圆被他们抱上沙发,袜子褪掉,裤管卷起来,雪白纤细的双脚浸在热水里,水面飘着艾叶。

一个家人半跪在他脚边,手伸进热水里,给池枝圆按脚。

不得不说,按得很舒服,每次对方的指腹碾过脚心时,池枝圆都会敏感地闷哼一声,脸色红彤彤。

对方找到了好玩的开关,反复按池枝圆软绵绵的脚心,像在捏小猫的肉垫。

池枝圆承受不住过量的酥麻感,反应性地想把脚抽走,家人却紧紧把他脚裹在手心里,不让动。

“啊!”

池枝圆故意尖叫一声,用最大力气把脚抽出,然后狠狠揣向了家人的头。

虽然对方的头是黑洞,但他竟然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对方的头被他踹偏到一边,兔子踹人很疼。

池枝圆报复了对方,不但没有负担感,反而大胆地撒谎:“不好意思呀,我以为水里有虫子在咬我。”

“没关系,我倒担心圆圆的脚会踹疼。”它很平静,笑着说,然后俯下身给池枝圆的脚尖吹吹。

另一个家人突然跑出来,钻到圆圆身后:“我洗好手啦,我给圆圆捏肩。”

还有一个家人在沉默地给他揉肚子,池枝圆强烈要求隔着衣服揉,所以没给他造成很大困扰,不然他又会敏感到哭。

家人应该都到齐了。

池枝圆垂下眉眼,浓密睫毛盖住眸光,贝齿把嘴唇咬出红痕,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

心脏怦怦跳,他鼓起勇气,说:“我想给你们讲故事。”

家人们很兴奋:“好啊,圆圆今天好主动。”

池枝圆整理思绪:

“有一个小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里很多孩子,他是最瘦小多病的那个。

因为听力残疾,不懂说话,他总被其他孩子孤立,每次发放营养剂时,他都抢不到,只能蜷在被窝里饿到两眼发黑。”

“他每天都躲在无声的世界里,看着别人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到,很害怕。”

“他某一天翻看绘本,才发现这个世界有一个叫‘家’的东西,正常孩子是有父母,放学后能回家……”

“他什么都没有,他听说被收养可以有一个家,每到收养日,他都会第一个站在门口等待前来收养的人,第一个和他们打招呼,可是,因为残疾,没人看他一眼。”

“唯一答应收养他的人意外死亡。”

“他很孤单地长到十四岁,离开孤儿院。因为没有学历,残疾,他只能从事最低端的工作,端盘子,洗碗……住在发霉的地下室里。”

“有一次他下班回家的路上,低血糖晕倒了,额头流了血。医生让他找家人,他翻看了好久手机,找不到一个人,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医院。”

“他有时候生病,不敢独自待在家,怕病死了没人发现。”

“他很想有一个家。”

池枝圆说着,眼角发红,眼泪滑过脸颊。

“这就是我十八年的人生经历。”

他颤抖声音,质问:

“如果你们是我的家人,那为什么,我小时候渴望收养的时候,你们没有出现。”

“我在孤儿院饿肚子,你们没有出现;我在社会上被欺负时,你们没有出现;我在家里生病到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你们没有出现 ……”

“我在医院焦急地找家人时,你们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啊!你们到底是我的家人吗?为什么你们从来没真正出现在我人生里!”

“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我梦里,所谓的家人名义给我一些若有似无、没有任何用处的关心!”

“你们有本事,就真的给我一个幸福的家!我回到墙内就要看见!不然你们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池枝圆站起身,悲伤变成了愤怒,大声地呵斥。

……

屋内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池枝圆太激动了,身体差点受不住,脸色涨红成熟虾,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

时青宴说过,要把它们当成真的家人。

好,他照做了,那他便有理由质问:“为什么你们会让我受苦?我不是你们的家人吗?”

池枝圆又问。

浓稠的眼泪糊住了视野,他看不清它们的反应。

他只觉得有宽厚干燥的手,捧住他脸颊,唇尖拂走绵密的泪珠,留下深沉而温柔的吻。

池枝圆感受到对方的双手和唇都在发抖,炙热而湿润。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有力温暖的臂弯环住他胸膛,静静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

还有人沉默地跪在他面前,呼吸粗重。

不知谁说话了,声音颤抖,裹挟着浓浓的悲伤,好像被刀子划破了心脏,听起来让人感觉到它很痛,痛到灵魂都撕裂。

“对不起,我、我们来晚了……”

“我们很爱你,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人类的爱……太复杂了……”

“我们一直在学习、模仿,很拙劣……还来晚了。”

“无法弥补……弥补……爱……池枝圆。”

“池枝圆池枝圆池枝圆……宝宝……宝宝……”

池枝圆看见窗外的腐烂巨眼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阴沉的天空,小雨从绵密细微,变成哗啦啦倒灌的大暴雨,仿佛谁在痛哭,眼泪要将世界淹没。

“我们,马上出现,可以吗?”有人一字一顿,诚恳道。

“你回去之后,就能看见,一个幸福的家,热水澡、饭菜、拥抱、哄睡都有……宝宝……”它们哀求。

池枝圆不相信它们真的能出现在墙内,更不相信它们所谓的道歉和弥补。

要想拥有一个家,还是得靠他自己。

他觉得怪物们的黑洞头颅好像一个个狗鼻子。

池枝圆低下头,稚嫩单纯的脸冷了下来,透出几分冷艳,他像在逗一群狗,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你们出现一次,我就杀你们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求放过,真的没有违规内容了求求了,我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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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妻子观察日记》

池枝圆出墙后,见了污染物,见了变成怪物的两兄弟,还见过恐怖的触手怪,胆子便慢慢大起来。

他不笨,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那么柔弱寡断,否则会像面团一样被人搓扁捏圆。

他得勇敢起来,大胆地反击让自己不愉快的东西,做一回自己。

眼泪被风拂走,视野逐渐清晰,他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这几个家人围在自己面前,但身体和黑洞头颅却像被大火炙烤过,开始融化,黑色黏液往下流淌,像一道道泪痕。

不单单是它们,这个破旧而温馨的小家都开始融化坍塌,乌黑黏液淌得到处都是,海腥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它们的眼睛随着融化越变越大,没有瞳仁和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洞,六个黑洞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池枝圆,空洞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哀求。

“宝……宝宝……”

“池枝圆……池枝圆……”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低沉空灵,像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怪物呓语。

池枝圆无动于衷,漂亮的小脸昂得高高,脸色冰冷,一句话都不回应。

它们彻底融化了,化成的黑色黏液顺着地板一直往前爬,试图缠上池枝圆纤细的脚踝,运气好或许还能顺着肥肥的大腿,一直爬到温暖的隐秘之处。

像一滩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鼻涕虫。

池枝圆皱眉,往后一躲,鼓起勇气,用鞋底狠狠一碾,黏液发出无声的惨叫。

不过池枝圆知道,污染物没那么好杀,他和它们还会见面。

也许是在墙内以实体的形式见面,他很期待。

……

《妻子观察日记》

【妻很勇敢。】

【小奶猫学会了伸爪子挠人。】

……

屋子彻底坍塌后,池枝圆从梦中脱离。

他没有再待在触手的禁锢里,而是出现在小区里,面前正是他和那两兄弟住的居民楼。老旧的楼宇隐藏在黑暗里,像一堵墓碑。

天空依旧阴沉,但太阳升起了,只不过太阳是巨大的眼球,瞳仁呈幽黄色,肿胀腐烂,粘稠血丝往下流淌,密密麻麻地挂满天际。

巨眼在无声地窥视他,亲呢到像在看自己的妻子。

池枝圆隐约感觉出巨眼是触手怪的眼睛,一个眼睛竟然有太阳那么大……怪物一般不只一个眼睛,可能是密密麻麻很多个。

他顿时背后发凉,这头怪物的本体到底多巨大呢?可能是人脑无法想象的。

它看着自己做什么呢?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弱小人类……

池枝圆总觉得这头怪物不会轻易放过他,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样。

希望触手别一钻到他大腿间,他就会反应性地感到舒服了,他又不是男同性恋。

他别开视线,没再对视。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划破寂静。

“池枝圆!!”

小区的时间线还停留他刚坠楼的时候。时青宴坐电梯和时尧冲了下来,来到一楼找池枝圆。

池枝圆第一次见到两兄弟这么狼狈。

“姐姐!姐姐!”

时尧的脸糊满泪水,头发乱糟糟,朝池枝圆原本回坠下地方跑去。因为跑得太快,狠狠摔了一跤,滚出好远,脑门破了一个洞,鲜血瞬间四溢。

时青宴更狼狈了,因为坐着轮椅,跑不快,但心急如焚,崩溃得很,控制不住站起来。

“池枝圆……我的妹妹。”但他的腿偏偏瘫痪,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猛地跌倒在地,英俊的脸沾满灰尘。

“圆圆。” 他的声音很沙哑,声带已经严重受损破音了,淬着血。

时青宴倒在地面,索性往前爬,手指深深陷入肮脏的淤泥里,试图爬到池枝圆坠落的位置。

仿佛很多年前,他曾无数次跪在地上,崩溃地呼唤池枝圆的名字,直到破音淬血,淤泥裹满全身。

池枝圆在树丛后,雪白的小脸探出树干,看见了这一幕。

说来很奇怪,明明这两人是怪物,也不是庄园里的那两兄弟,他为什么目睹他们的狼狈,会心疼?

心脏狠狠揪住了,酸酸的,很难受。就像母亲看见了亲生孩子在受苦。

池枝圆只当做是自己的错觉,他为什么要怜悯怪物?他应该要怜悯自己。

不过为了推进剧情,他还是迈出一步,出现在他们面前。

“哥哥,弟弟。”他唤道。

霎那间世界寂静下来,两道滚热视线瞬间射向他,随即他们爆发出惊喜之色,兴奋掩盖不住。

“圆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家养的小猫咪突然跑出家门,疯狂脑补它在外面挨饿受苦,脑补它凄惨死在雨夜里,一边崩溃地寻找。

结果,突然发现小猫咪早就从树丛后跑了出来,在不远处乖乖等自己,镇定地看着主人痛苦地寻找,猫咪站立的姿势还很像三角饭团。

0ω0

池枝圆刚站出来,就突然被冲上来的时尧抱住。

时尧力气很大,手臂深陷于池枝圆细软的腰肢,脸埋入对方胸膛,不断翻涌的眼泪打湿对方衣服,声音发抖。

“圆、圆圆……”

他巴不得把池枝圆揉入怀里。

池枝圆有点不好意思,脸颊通红,因为时尧刚好埋在了胸部的位置。

而他又和别的男性不一样,是鼓鼓软软的,穿短袖时里面得多穿一层小背心,怕被人看见。

所以不能轻易被人埋,不能被人碰。他不笨,很懂得保护自己。

除非这个人是他的孩子,他倒愿意让对方重回婴儿时期,体验在家长胸怀里的温暖。

不过他是爸爸,很遗憾不能给幼崽乳汁喝,不然他很乐意把幼崽喂得白白胖胖。

池枝圆看在时尧是小朋友的份上,没有推开,任由对方又抱又蹭。

他嘴角勾起,眉眼亲呢地落下,轻轻抚摸起对方头发,掌心掠过的风都是带着香气。

“别哭啦,我回来了,乖。”

池枝圆明明那么小一只,脸巴掌大,腰肢盈盈一握,爱哭胆小,此时他却像一个真正的妈妈,在安慰幼崽。

时青宴没有时尧手脚这么灵活,花了好一会才爬上轮椅,来到池枝圆面前,挤走了时尧。

时青宴激动说不出任何话,只会一个劲抱着妹妹亲,亲完额头又亲脸颊。

池枝圆满脸变得湿漉漉,他推了推对方胸膛,小声道:“哥哥,哥哥,你把你脸上的泥都糊我脸上了……”

他稚嫩雪白的脸糊满黑泥,变成了花猫。

这滩泥待在时青宴脸上倒很合适。

时青宴生怕脏了妹妹的脸,连忙松开,指腹擦了又擦。

“妹妹,圆圆……”他怎么叫都叫不腻。

“你怎么突然要自杀?”他问:“把哥哥吓疯了……”

池枝圆怔住,觉得自己该解释下,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低血糖,出现了幻觉,看见家里有怪物,就想逃跑,跑到了天台……至于坠楼,是你们看错了。”

他把锅甩在别人身上。

两兄弟迟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妹妹,妹妹没事就好。

池枝圆拍拍裙角上的泥,走进居民楼,重新回家。长到屁股的发尾一晃一晃,像晃动的小尾巴。

他一边走,一边皱眉,脸色很严肃,一本正经地在思考。

池枝圆没读过书,大字不认识几个,是个世俗意义上的笨蛋,他第一次这么用力地耗脑子。

污染域的线索零零散散,夹在课本里的断指、沾满血迹和油迹的课本、住在廉租房里贫穷的一家四口、总是害怕妹妹离开的两兄弟、妹妹手上割腕痕迹、浴室里上吊用的麻绳……

他隐约拼凑出了妹妹这个角色的剧情。

妹妹遭遇了校园霸凌。

可能因为贫穷,穷人身上总带着股霉味,衣服洗得发白,鞋子和书包都很老旧。而班上的女同学衣着光鲜亮丽,喷着淡淡的香水,每天捧着奶茶来上晚自习。

也可能因为有一个拖油瓶哥哥,哥哥双腿残疾,坐着一个破烂轮椅,身上总有长期卧床导致的味道。

哥哥来接妹妹放学时,被妹妹同学看见了,妹妹沦为全班的笑柄。

所以妹妹很讨厌哥哥。

妹妹的手指被同学恶意用门夹断,课本泼上难以擦去的油,上面的血迹都是妹妹被欺负流的血。

妹妹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她很讨厌自己的身世,讨厌自己的家人,讨厌把她带来这个世界的父亲,既然家人没法远离她,那她主动远离家人就好……

于是,她想到死亡,死亡能逃离一切,逃离贫穷,逃离欺负她的可恶同学。

这时妹妹已经陷入抑郁,她每天都在想怎么轻生,割腕、上吊,还是跳楼?

每一种死法都尝试过,因为运气不好,都失败了。

两兄弟都看在眼里,每一次妹妹试图轻生时,都像有一把刀狠狠把他们的心搅烂,很疼很疼。

所以每次妹妹一锁门,哥哥都担心妹妹在里面伤害自己,会发疯地要把门撞开。

两兄弟很卑微,知道是家里的穷让妹妹受欺负了,小心翼翼讨好妹妹。这两兄弟也和妹妹一样,精神早已出现问题。

哥哥虽然残疾,但拼命在家做手工赚钱,努力让妹妹能买想吃的、 想穿的。

一个很无奈的故事,三个人都没有错。

不过池枝圆总觉得缺了什么……

一直藏在家里的畸形活尸到底是谁?它有什么目的?

他想着,已经走回了家。

池枝圆身后没有人,两兄弟消失了,太阳巨眼和盘踞在空中的漆黑触手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正常,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阳光裹挟着粉尘在空中飞舞,微风把敞开的门吹得吱呀作响。

家里很安静,停滞在他坠楼前的一刻。桌面摆着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饭菜,阳台的裙子被风吹得高高扬起,盆栽在地板投下斑驳绿影。

池枝圆没再见到那两兄弟,一时很不习惯。

但这个污染域还没有结束的征兆,到底缺了什么?

他眉头皱着,来到浴室。

那根上吊用的绳还躺在角落,污迹被流水冲净。

池枝圆看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弯下腰,指尖触碰到麻绳的一瞬间——

背后出现扭曲畸形的人影,沉沉视线投向他。

池枝圆虽然背脊发亮,但依然壮着胆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那具活尸出现了。

少年的头颅不再软软地垂落,勉强能用发黄的颈椎骨支撑住,皮肤大面积剥落,胸腔被蛆虫蛀空,面部腐烂到可见白骨。

眼珠泛白到像死鱼眼,从眼眶上方转动到中央,僵硬地和他对视。

池枝圆努力假装不害怕,扯出一个笑容,甚至朝它伸出手,表示友好。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这个污染域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还有加更,下章关于圆圆一家的感情线会有新进展,这章掉落概率50%的小红包。

推荐下接档文《老实人和阴湿触手怪闪婚了》

文案:

喻芽是一个盲人,父母双亡,住在发霉的廉租房里,老实懦弱笨蛋,谁欺负他都不会生气,是社会的最底层。

为了能吃饱饭,他选择和一个陌生男人闪婚。

他眼盲,连老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老公的家世、工作。

他每天就乖乖待在屋里, 蜷在沙发上,在黑暗中等老公回家,像小金丝雀。

喻芽凭借着触感、嗅觉,懵懂地推测老公的一切。

老公的皮肤触感光滑顺溜,没有毛发,应该很懂得保养。

老公闻着海腥味很重,身上总是有湿漉漉的黏液,可能是在海上工作,好辛苦。

老公从不说话,只会发出低沉空灵的呓语, 是个哑巴,心疼。

老公还养了一条大狗,他每天都会被一条热乎乎湿漉漉的舌头舔遍全身。

喻芽不知道,更看不见,他住进怪物巢穴里,丈夫其实是怪物。

章鱼状的怪物丈夫盘踞在黑暗的洞穴里,密密麻麻的粗壮触手垂落,充斥满海腥味。

触手将喻芽包裹,漆黑的皮肤与少年雪白的身体形成对比, 黏液喷满喻芽漂亮的脸颊,连睫毛上都是。身上打满属于邪神的烙印。

而喻芽什么都不知道,只懂用纤细的手到处摸索,直到碰到老公的身体,清澈而单纯道:“老公,我想吃你炖的小鸡蘑菇汤。”

“老公,谢谢你娶我回家,让我每天都能吃饱饭,我爱你。”

“老公,你可以帮我按摩吗? 你的手滑溜溜的,还有吸力,好舒服。”

怪物很满足。

*

但后来,它的人类小妻子不见了,被怪物控制局掳走了。他们说喻芽是受害者,要让喻芽过上正常的生活,如果想结婚就和正常的人类结婚,而不是被一头怪物折磨、侵/犯。

它疯了,世界陷入末日,愤怒的滔天洪水袭来。

*娇气眼盲小娇妻受, 邪神克苏鲁攻。攻会有人形,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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