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全是池书珩蓝到发黑的鹰眸,他溺死了在这片深蓝汪洋里。
也许池书珩一直都在伪装,那一夜在衣柜前阴郁恶劣的男人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池枝圆迫不得已地尝到了池书珩嘴里的味道,池书珩用的是薄荷味的牙膏,很辣,温度很高,烧灼着他颅顶。
“唔!”
池枝圆后悔了,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笨蛋,他怎么能用自损一千,伤敌一百的方法回到现实世界。
亲吻很消耗体力,再加上长时间缺氧,池枝圆眼冒金星,视野变成淤泥般的稠黑色。
双腿抖得厉害,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
而这场亲吻还没结束。
池枝圆脑子混沌中,竟生出一种错觉,池书珩亲得那么用力,不会单靠亲亲就能让他怀上宝宝吧?
他已经有二胎了,养不起第三个孩子了……奶粉、学费、学区房都是一笔大头。
双胞胎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妹。他更不能生养父的孩子,这太不要脸了。
池枝圆已经彻底糊涂,在胡思乱想。
池书珩掐住他下巴,任由娇嫩雪肤留下深红指印。孜孜不倦地吃着他的舌头,把小舌头当成了草莓软糖。
池枝圆的双腿终于熬不住,猛地下跌。
池书珩及时扶住他的腰,健壮的手臂肌肉灼烧着他,因为30cm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像洋娃娃般差点双脚悬空。
脚尖可怜兮兮地在地面上掂着,像在笨拙地跳芭蕾舞。
池枝圆的衣领已经被淌落的眼泪打湿,颤盈盈的颊肉覆满水光,仿佛也被池书珩吃了个遍。
客厅全是蒸腾而出的香甜水汽,充盈了每一个角落。
池尧从房间走出来,就撞见父亲在客厅欺负妈妈。
可怜的妈妈已经被亲到不省人事,双眼上翻,双手软绵绵地垂落,只会像小傻子般本能地呜咽着,像小奶猫在咿咿哼哼地哭。
第86章 回到现实世界
池尧还看见两人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淌水,散着香甜的热汽,是妈妈的津液。
父亲的一条触手从黑暗中探出,吸盘蠕动,迅速将地面的津液舔干净,像小狗。
这是他记事后第一次撞见父母亲密的场面。
他还是幼崽时撞见过很多次,但他不明白父母在做什么,他只听见房间传来细碎隐秘的哭声,偶尔会有几声高昂的尖叫,喊着“不要了”、“出去……”、“离婚……”
他那时刚出生没多久,以为父亲在打妈妈,很生气,便联合哥哥爬下婴儿床,爬到灶台上,冒着跌到炉火里变成铁板章鱼的风险,从刀架上取下菜刀。
猛烈的软肉撞击声不断响起,久久回荡在整个家里,更加石锤父亲在用手猛打妈妈的屁.股。
那可是他们的老家!不许摧毁他们的宝宝房子!
两只幼崽十几条触手并用,啪嗒啪嗒地爬到卧室,挤进门缝。
卧室没有他们想的血味,而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浓郁醇厚的奶味,混着花香,绽在燥热的空气中。
它们睁着懵懂黑亮的豆豆眼,只看见满地狼藉。
妈妈的睡裤凌乱地丢在一边,攥得皱巴巴,被撕烂出一个大口子。
还有妈妈的裹.胸布。
池枝圆生完孩子后,会无时无刻地溢.乳,而且没有感觉,有时候得等到打湿衣服,滴到地面了才知道。
虽然总有两个小东西跟在他后面舔吃,但为了防止尴尬,父亲给妈妈缝纫了一块块柔软宽松的布料,用来裹住胸,这样哪怕溢出来也不怕。
乳.汁全被爸爸这个大孩子独占了。
两只幼崽可怜极了,奶粉根本不解饿,只能在深夜去翻脏衣筐,就像小乞丐翻垃圾桶。
它们经常能找到妈妈穿过的裹.胸布,像饥荒里的难民找到一块红烧肥肉,雨旱逢甘露,疯狂抢夺,两兄弟为此打到头破血流。
不但布料上残存的乳汁被舔得干干净净,连浸满奶味的布料都撕扯成碎片吃掉了,只有零零碎碎的线头。
池枝圆第二天醒来,只会在脏衣筐前焦头烂额,笨笨地嘀咕小背心去哪了?
两只罪魁祸首躲在婴儿床里嘬奶嘴。
至于父亲为什么不给它们喝母乳,池尧长大后才想明白,幼崽一旦接触了母乳,就会对母亲产生生理层面的渴.求与依赖。
如果母亲哪天不见了,喝惯了母乳的幼崽会绝食而亡。
后来,池枝圆离开了尚在哺乳期的它们,它们依靠奶粉也能活下去,父亲当初是为了它们好。
——至于那一晚,它们是鼓起极大勇气才去阻止父亲“打”妈妈。
妈妈和父亲的体型差距极大,像小猫咪与雄狮。
它们在昏暗的卧室里,仰起小脑袋,看向“家暴现场。”
父亲背对着它们,古铜色背肌铜浇铁铸,如山般宽阔,挡住了妈妈雪白的身躯。
在绝对力量差距下,妈妈没有丝毫反抗力量。
它们从父亲的两腿.间看见妈妈的双足,脚尖可怜兮兮地悬空,只能勾到父亲小腿的位置,随着击打疯狂抽搐。
妈妈被打到连趴在父亲肩上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垂落,被父亲提住了咯吱窝。
“血”顺着妈妈光洁饱满的小腿滴落,悬在圆润的脚趾上,淌了一地。
它们那时年纪太小了,脑子只有核桃大,很笨,意识不到白色粘稠的血不对劲,以为妈妈的血就是白色的。
血里面还有泡沫,像妈妈买给它们的奶茶,茶面也有一层浓稠的泡沫奶盖。
妈妈那时连呼救都不会了,只能本能地发出“咿咿啊啊”的哭声,声音都哑了。
它们吓坏了,娇嫩的触手举起沉重的菜刀,焦急地“叽叽叽!”,在威慑同为雄性的父亲。
但它们还是太小了。
高大阴郁的男人,只是回头看了眼它们,眼神寒冽阴沉,像阴天黝黑的汪洋,要把它们吞噬而尽。
来自父辈的血脉压制瞬间让它们魂魄飞散,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着,它们吓哭了,但没有逃跑,叽叽地张牙舞爪,凭尽全力去抵抗。
最后是父亲的触手卷住它们,轻飘飘地把它们丢出门外,房门砰一声,无情地锁上。
它们以为那一晚会永远地失去妈妈,眼泪在地面聚成了小小的人工湖,咸咸的海水味飘了满屋。
但第二天,妈妈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父亲的手臂上,被抱着刷牙吃饭,金贵得像公主。
除了妈妈的嘴唇很肿,走不了路外,两人亲密如初,如胶似漆。
妈妈还扇了父亲一巴掌 。
两只幼崽彻底摸不着头脑。
……
现在池尧长大了,至少能意识到池书珩对妈妈做什么。
这场亲吻持续了很久。
到了最后,池书珩不再疯狂地啃咬,细细研磨着那两瓣香甜的嘴唇,像把硬糖晗在嘴里等融化。
池尧对父母亲密没有意见,毕竟没有亲密就没有它们。
但他怕父亲真把妈妈亲死了,毕竟池枝圆才那么小一只。
他只能冷着双眸,面色阴沉,一步步逼近池书珩,不忘踢开阻拦他的触手。
“父亲。”他的声音结满森冷冰霜,在警告。
池书珩没理他。
池尧正准备动用自己的触手时,池书珩终于结束了亲吻。
可怜的池枝圆被亲到不省人事,因为长期缺氧脑子很糊涂,短变成了小傻子,连孩子来了都不知道。
他双眼涣散地耷拉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小脸苍白,覆满亮晶晶的泪光与津液,嘴唇沁着血丝,合不上,肿起的小舌头耷拉在唇边。
脚尖在抽搐。
而池书珩食髓知味,像刚吃饱喝足的雄狮,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妻子抓乱的衣领,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优雅而镇定。
池青宴也出来了,撞见这一幕,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眉头紧蹙,面色难看,很生气。
池书珩温柔地哄着儿子们,像标准的慈父:“放心,只是亲吻,你们的妈妈没有怀三胎。”
“……”两兄弟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池枝圆累到睡过去了,池书珩用热水泡了毛巾,给可怜的小男生擦脸,像擦拭金贵的玉器,连睫毛和嘴巴里面都照顾到了。
嘴唇破皮了,池书珩用触手黏液抹在上面,伤口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
最后用毛毯卷住池枝圆,轻柔地抱到床上。
……
池枝圆睡到晚上才醒来。
睁眼后,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呆坐在床上,脑子像蒙了层薄雾般转不动,直到他舔到池书珩残留在唇上的薄荷味时,才想起他和池书珩亲嘴了。
池书珩强壮的手臂仿佛仍在身后锁着他,像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太可怕了!!
池枝圆第一反应是庆幸他没有跟池书珩结婚,幸好池书珩不是他男友,他不用跟池书珩以夫夫关系共度一辈子。
幸好他的老公是污染源……
他相信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跟池书珩这样变.态。
他再也不埋怨池书珩为什么要把他献给污染源了,这反而是好事,逃过了一劫。
池枝圆没有忘记自己要回去,下了床,因为被亲狠了,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摇摇晃晃。
客厅依然亮着灯,池书珩勤勤恳恳地在拖地,伪装成无害的家庭煮夫。
但池枝圆知道他有多过分,一看见男人就生气,气鼓鼓地跑到池书珩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道。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讨厌粗暴的人!”
“嗯。”池书珩已经习惯小妻子的小脾气,平静地应着。
“说好的,我要回去。”池枝圆急切地问,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生怕养父耍赖。
“好。”
池书珩:“什么时候回来?我做好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
“大概明天下午六点吧。”池枝圆撒谎,他其实也拿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记得多做一个人的饭。”他突然一本正经道。
池书珩皱眉,不明所以。
池枝圆眨眨眼:“你做就是啦。”
如果他能准时回来,他身边定会多出一个人——他的污染源老公。
总不能让他老公干站在一旁没饭吃吧,虽然他对老公没感情,但待人接物还是要礼貌的。
池枝圆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的腿好累,不想走路了,你能开车送我回去吗?”
“不用开车。”
池书珩用指尖轻轻碰下他额头,他眼前顿时泛起白光,像浸在温暖的湖水里,沉沉往下跌——
池枝圆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躺在草地上,人群慌乱的尖叫划破脑海中的寂静。
“不好了!!天空防护罩裂开了!”
池枝圆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路边,街道上全是积攒的人头,尖叫着,推搡着,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眼看火焰烧到眼前。
咔嚓咔嚓……
天空迸出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天际,污染随时会倒灌而下。
池枝圆没多想,爬起身,他的目标是去01城,找到污染源。
他找到手机,拨通了贺衍的电话。
电话只是滴了一声就立刻接通,贺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冰冷而急促地丢下一句。
“在那不要动,我现在过来。”
第87章 验孕
池枝圆很听话,贺衍让他别动,他就乖乖地抱着背包,坐在路边长椅上等,像朵小蘑菇。
他随机向一个路人询问到了这里是06号城。
如果污染是通过穿透安全墙的方式进入人类基地,那最先灭亡的会是101城、100城这些外城,内城能有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喘息时间。
但这次污染是通过天空,巨大的裂痕蔓延到每一座城市上空,平等地覆盖在了所有人类的头顶上,每个人都平等地面临死亡。
裂缝随时会承受不住,如果天空罩彻底崩塌,在高浓度污染灌入人类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死——
此刻的场面与101城末日的那一次很像,街道一片混乱,人们跑到大街上,开始抢购物资,有人驱车挤进茫茫车流里,希望逃到乡下能躲过一街。
一个老人抱着她的机械猫在街上茫然伫立。妇人在人流中与孩子走失,惶恐地呼喊孩子名字。
还有便利店老板绝望地在店门口喊着“不要抢了!不要抢了!”,而根本抵御不住人打破橱窗跳进去。
池枝圆每每看见这一幕,都很伤心。他眼角泛红,低垂头颅,雪白的手指抠着衣角。
如果污染源只是一个没有智慧的混沌,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但污染源是智慧生命体,甚至和他谈过恋爱,结过婚,生育了一对懂事的双胞胎。
他该怎么做抉择?
池枝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找到污染源。
污染源比他多活了这么多年,那么强大,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池枝圆没等几分钟,看见黑色装甲车驶到面前,贺衍迈步而下。
贺衍不再像之前那般板正,黑发凌乱,下巴堆积着胡茬。
他的狭眸依然冰冷而黑沉,目光尖刺般打量起池枝圆。
池枝圆依旧是之前那副娇嫩漂亮的模样,皮肤白到仿若初雪堆成,嘴唇殷红。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池枝圆比以前胖了——
圆脸变得更加婴儿肥,脸颊肉嘟嘟,像团小汤圆。
大腿肉丰腴,在腿袜上勒出一圈圈奶油般的白肉。
臀部曲线饱满,像两团熟过头的粉桃子,把白色牛仔短裤绷得紧紧,隐约透出肉色,转过身时两团会轻颤。
贺衍对孕妇了解不多,但想也知道怀孕时候会胖。
池枝圆这屁股,一看就肉到为分娩做好准备了!
他面色一沉,眉头紧蹙,覆上层厚厚冰霜。双手鼓起青筋,猛地拽住池枝圆胳膊。
“干嘛啊!我有老公了!”
即便贺衍没用力,池枝圆也被攥疼了,娇嫩的胳膊泛出红红指印,可怜兮兮地叫着。
男人把他拽到车上。
贺衍拿了一个杯子,放在他两腿.间。
“拉尿。”
“???”池枝圆吓到了,呆若木鸡,眼睛无措地瞪大,小脸迅速泛起红晕,双腿十分警惕地夹.紧。
“我有老公了,不能在别人车上尿尿……”池枝圆眼角沁出泪,声音发抖。
放在以前,他找的理由是“我是直男!我恐同!”,现在他已经是二胎妈妈,再也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恐同了。
他说出这话,是因为丢失掉的记忆在隐隐中告诉他,他曾在丈夫的车上尿尿过,淅淅沥沥地在车垫上画出世界地图。
他们那时在车上做了亲密的事,男人灼热的气息如牢笼般锁住他,他想逃。
但车就那么点大,封闭而狭隘,无论爬到能男人都攥着他的脚踝拖回来。
池枝圆小脑子能想到最亲密的事只有亲嘴,但亲嘴也能亲到失.禁吗?
总之在这件事的最后,男人温温柔柔地夸他“宝宝真棒,尿得真有力,像小狗圈地盘。”
“下次记得尿在老公身上。”
无时无刻都在夸他,这样的性格很像池书珩。
他的丈夫喜怒无常,刚夸完他,又凶狠地扇了他的肉,警告他不要尿在其他男人车上。
所以哪怕他失忆了,暗哑深沉的警告也依然铭刻在骨子里。
“我要下车!坏人!”池枝圆觉得自己良心喂了狗,他好心叫贺衍来一起拯救世界,结果贺衍要他在车里尿尿!
贺衍额角突突跳,摁住他,拿出验孕棒:“我想检查你有没有怀孕,需要用到尿液验孕。”
池枝圆离开了一个月,无时无刻与池书珩待一起。
池书珩是污染物,思维不像人类,八成会抱着阴暗恶劣的心思。
而池枝圆很单纯,很轻易就会被哄骗。
可能池书珩在他肚子里播了种,池枝圆只会傻乎乎地以为好养父在用特殊的方式喂他吃饭,还会笑眯眯地谢谢养父投喂。
现在人类基地全线崩溃中,社会很乱,法律失去了约束力。
如果池枝圆真撞在枪口上怀孕了,一个漂亮单纯的孕夫会在末世遭遇什么,不敢想。
怕是到时候生产时都会有一堆畜.生在围观。
“我没有怀孕!”池枝圆气到脸都红了,大声嚷嚷。
“而、而且……”他低头凝视着杯子,因为羞愤,声音变得磕磕绊绊。
“你怎么拿你自己的杯子给我装尿啊……”
他能确定这陶瓷杯是贺衍刚才用的,杯口有新鲜的水渍,杯底有浅浅一层茶垢。
他承认军人行事比较简单粗暴,但也不能随便到这种程度。
“……”贺衍绷紧了薄唇,刚毅的五官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最后池枝圆是撩起了衣摆,露出白皙柔软的肚皮,很平坦,因为没吃饭瘪下去了点。
确实没怀孕。
贺衍这才松出口气,放下茶杯,坐上驾驶座。
他凝望着前方混乱的人群,点了根香烟,火星在指尖上跃动。
人类文明摇摇欲坠,他有很多话想对池枝圆说,但千言万语,只汇成平淡的一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贺衍平日像齿轮般严丝缝合地运转,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面对末日在即,他像站在庞大怪物前的蝼蚁,两手空空,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所有举止都很苍白徒劳。
把群众转移到避难所?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有安抚作用,在绝对污染面前,避难所脆弱得像纸片。
继续上班?研究污染来源和墙外探索已经没有意义了。
池枝圆:“你可以载我去01的防污染中心吗?”
“好。”贺衍没多问,启动引擎,攥紧方向盘。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服务圣母陛下。
装甲车庞大的车轮碾过马路,留下深深轮印。在街道内还好,人们看见有车来了会自动避开,但行驶到高速上,周围都是车,挪动不了半分。
很多人都想驱车前往内城,他们刻板地认为内围城市会更安全,死亡会降临得慢点。
贺衍等了很久,但仍是塞车,长长的车流看不见尽头。
“估计堵车不会结束了。”
贺衍看了看手表:“我叫了人开直升机过来,我们得下车等候。”
“好。”
有不少人也下了车,希望能步行前往内城,高速路上都是人与歪歪扭扭的弃车。
池枝圆刚下地,不知有谁叫了声——
“这不是圣母陛下吗?!”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污染值飙升,人们眼看现有科技无法拯救人类,便寄托于虚无的神明。
墙内的宗教氛围越来越狂热,特别是“祈枝教”,教堂里每天都挤得水泄不通。
先前,池枝圆是圣母的消息只是在教会里秘密流传,随着末日到来,越来越多人知道。
池枝圆是池教授在千年前造出的“神”,拥有刺杀污染源的伟大力量。
池枝圆以前在异能者论坛里的那张照片流到网络上,被无数人放大保存。
但当他们现在看见了真人,却发现真人比照片更加漂亮娇嫩。
柔软的黑发,猫儿似的大眼睛,圆脸,穿着小短裤,丰腴雪白的双腿套着白丝袜,细胳膊细腿,胸膛薄薄一片。
在宽阔的高速路上懵懵得像只小奶猫,好奇地左顾右盼。
但这只小猫确实又是他们伟大的救世主。
人群一时向池枝圆蜂拥而来,他们伸出手,期盼碰到“圣母”,以此获得祝福之力。
有的人声音颤抖而期盼,询问池枝圆什么时候能拯救世界。
贺衍怕人群中有不轨者,便用手挡在池枝圆前方,不让他们接近。
池枝圆懵懵地看着人们,束手无措,心情很复杂。
他自认自己只是普通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寄予了厚望与期盼。
……他真的能拯救世界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连杀鸡力气都没有的娇嫩双手。
贺衍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个人接近到了他。
直升机很快到来,高速转动的桨叶扬起阵阵风浪,梯子垂落而下。
贺衍结实的手臂搂住他的腰:“抓住我。”
池枝圆用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
温暖厚实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养父。
贺衍某种程度和池书珩很像,会做饭,喜欢照顾他,一样拥有猛兽般的结实肌肉。
在贺衍攀住梯子的那一刻,池枝圆整个人瞬间悬空,吓了一跳。
贺衍不愧是异能者,攀得飞快,景物在池枝圆眼下迅速缩小。
第88章 跳进蓝洞
桨叶扬起的猛烈风浪在池枝圆身边呼啸而过,将后衣吹得高高鼓起,露出一截雪白腰肢。
他像树袋熊般紧紧攀住贺衍,低下头,看见人群在眨眼间化为密密麻麻的黑点。
人们都在抬头看他,嘴巴张张合合,但唤出的声音都被烈风吹散,融在呼啸声中。
池枝圆只能隐约听见他们在喊自己“圣母陛下”,偶尔能听见几句祝他一路顺风。
在他们眼里,伟大的小圣母是去拯救世界了,他们便送上祝福和期盼。
池枝圆不禁很羞燥,所有人都以为他很强大,视污染源为仇敌,能和污染源打得有来有回。
但其实根本没有,污染源把他强娶为了老婆,让他生了双胞胎……
池枝圆脸颊泛红,把掀起的裤摆摁紧,否则人们抬起头会看见圣母的碎花内裤,万一发现伟大的圣母那里竟有生过孩子的痕迹怎么办?
比如盆骨很宽,屁.股比正常男生圆润很多,看不见过于迷你的雀儿,还有生殖.腔。
虽然圣母能生孩子很合理……不然怎么能冠于“母亲”。
贺衍终于爬到直升机上,池枝圆双脚落在实地上,安全感回笼。
他像小猫舔毛般,窸窸窣窣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坐。”贺衍拍了拍座位。
等池枝圆坐下后,他问:“你去污染中心做什么?”
池枝圆耳朵冒出一缕热汽,扭捏地攥着衣角,说不出所以然。
他不想说他要去找老公,这会显得他很娇气。
他想了很久,板着冷冰冰的脸,故作严肃道:“我要去拯救世界。”
这个理由衬得他很正经,像热血动画片里义无反顾的冷漠主角,不像年纪小小就随便给男人生了孩子的烧男同。
“嗯。”贺衍淡淡应着,其实池枝圆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池枝圆去污染局一定另有别事。
他倒希望这个娇气弱小的小笨蛋能成为救世主。
直升机在高空中穿梭,但防护罩的天空投影功能坏掉了,窗外却没有蓝天白云,只有光滑的苍白玻璃面,茫茫如雪地,像坏掉的白屏电脑。
直升机飞到了裂缝边缘。
巨大的裂缝如长龙般贯穿天际,比地球上最深最长的峡谷更要巨大,像邪神巨眼在天上睁开了一条小缝,无情而冰冷地凝视着全人类。
而裂缝中是深邃而骇人的黑,那是随时会倒灌而下的污染,像海水般挤压在脆弱的防护罩上,玻璃面随时会压破。
池枝圆很好奇“污染”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但这些终极的问题可能只有污染源才知道了。
池枝圆疑惑污染源为什么不好好地栖息在宇宙深处,当一个强大而恐怖的混沌怪物。
反而要化成人形,来到人世间和他结婚生子,完成这些人类才有的世俗任务。
还要伺候他做月子,给他的孩子换尿布喂奶粉……
天空没有堵车,直升机毫无阻碍地降落到污染中心的楼顶。
直升机的出口距离地面很高,贺衍怕池枝圆自己下去摔到,抱着池枝圆下到地面。
“要我跟你过去吗?”贺衍问。
他难得尊重了池枝圆一次,没有像男鬼般时刻缠着对方,强行把对方行程打听得一清二楚。
池枝圆拒绝得很果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
他担心届时贺衍跟着自己和污染源见面了,污染源激动到把自己欺负了怎么办?毕竟他们是夫夫,然后贺衍在旁边看活.春.宫?
污染源肯定会想弄死偷看的贺衍。
但那时候他要被逼着和污染源亲嘴,说不定还要学小狗尿尿,可没有功夫去拯救贺衍。
贺衍:“我和直升机在楼顶等你。”
池枝圆认真道:“你先回去吃饭吧,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也行……”01城目前的社会秩序算得上稳定,池枝圆独自出行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
贺衍:“你有急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
池枝圆转过身,冷风掀起衣摆,背对男人离开的模样很义无反顾。
他独自走下了天台,来到楼内。
所有研究员都撤离去避难了,防污染局大厦此刻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文件混乱地丢弃在地上,办公椅撞倒在地无人扶起。
巨大的血色太阳穿过防护罩,将鲜血般的红色余晖抹在地,让人觉得连空气都有股血味。
冷风从楼道内呼啸而过,将门板与窗户吹得吱呀作响,像诡异尖锐的邪笑在室内久久回荡。
池枝圆知道哪里一定能见到污染源。
——在蓝洞里。
蓝洞通往宇宙尽头,那里是污染源的栖息之地。
历史文献记载,在千年前,池书珩把他带进了蓝洞,在蓝洞里把他献给了污染源,然后只身一人回来了。
一个月前,01城的研究员把他绑架到防污染中心,告诉过他“蓝洞入口”就在大厦顶楼。
池枝圆直奔顶楼。
顶楼没有房间,一个大厅就占据了所有面积,宽阔如足球场,望不到尽头,墙壁雪白,地板干净到能反光。
池枝圆认得这地方,在他经历的上一个污染域里,他去过池书珩千年前所工作的地方,见到过蓝洞。
看来一千年过去,地址没有改变,甚至摆设和装修都没有差别。
池枝圆来到大厅正中央,趴在中央的一圈栏杆上,看向几百米之下。
蓝洞和记忆中没有差别,依旧年轻鲜活。
蓝洞的模样很诡异,像三维空间撕扯出了一个四维大洞,与四周的物体格格不入,能让人一眼就知晓这个洞口不属于这个世界。
蔚蓝色的洞面看起来很无害,仿佛只是普通的海底旋涡,层层巨浪在洞面翻滚而起,即便在几百米的高处也能听见阵阵潮汐声,空灵而深沉,在人间久久回荡。
熟悉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池枝圆在养父和双胞胎的触手上闻到过一样的气味。
污染降临前最大的特征也是有股海腥味飘荡而起。
大厅不设任何关卡保护着,连密码输入的大门都没有,蓝洞对任何人都敞开。
人们不需要担心有人会伤害“蓝洞”,毕竟污染降临以来,除了池书珩,没人敢进入蓝洞里。
蓝洞通往污染源栖息地,那里必定有着超高浓度污染与传说中最恐怖的邪神,肉体之身前往肯定有去无回。
有很多研究员都对蓝洞绕道走,连防护栏不敢进,生怕邪神会从蓝洞里探出巨手,把人们撕扯进去。
胆子小的人,看一眼蓝洞就会吓坏,双腿发抖,眼泪狂流,回去发烧好几天,觉得这就是古神话里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怪物。
池枝圆第一次在污染域里见到蓝洞时也很害怕。
但如今可能因为跟污染物接触久了,他现在直视蓝洞没有任何感觉。
在他眼里,蓝洞甚至像爱人蔚蓝色的眼睛,深情而沉默地凝望着他,引得他步入温柔乡。
池枝圆知道蓝洞背后有他传统意义上的爱人,他们都生了两个孩子,当时肯定很相爱吧。
但为什么这个爱人从来不与自己见面?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邪种,蔑视人类,想毁灭人类,那他只能像普罗米修斯计划里所预设那般,毫不留情杀了它。
如果对方真如池书珩所形容,温柔而善良,非常爱他,像池书珩那样,那池枝圆会手下留情,努力地寻找其他拯救世界的办法。
池枝圆希望是后者。
他看见栏杆附近的实验台上有人种了一盆蔷薇,雪白花朵盛开得娇艳而圣洁,微微卷起的花瓣淌着露水,随着窗台吹来的微风而轻颤。
池枝圆走过去,摘下了一株最好看的蔷薇,俯下漂亮的脸,在花瓣上落下一吻,将花朵放在胸前的口袋。
这是他送给“爱人”的见面礼。
随后,池枝圆毫不犹豫地翻越了栏杆。
警报器检测到有人靠近蓝洞,尖锐的报警声瞬间响起,响彻整座大厦,每一层楼都闪烁着刺眼红光。
但所有人都离开了,没人来阻拦他。
池枝圆在震耳的警报声中,在铺天盖地的血红光芒里,没有任何退缩的,张开了双臂,背对着百米高空,纵身一跃——
一瞬间,连最猛烈的风都托不住他的身体,他迅速地下跌,衣诀高高扬起,像一对雪白翅膀。
蓝洞宛若一片汪洋大海嵌在了室内,随着跌落,他的身形越变越渺小,越变越小,像一颗小珍珠跌入了大海,几乎被深蓝淹没,看不见,捞不着。
又像一只脆弱娇小的鸟儿在自不量力地挑战巨山与蓝天。
池枝圆在坠落过程中,紧紧捂住胸前的花,防止吹飞。
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也许蓝洞背后并没有温柔的爱人,只有凶险的污染。
在他跌入的瞬间,污染会如同海水般灌入他的口鼻,他会溺死在蓝洞里。
那最伤心的肯定是他的孩子们和养父了,孩子失去爸爸,养父没了孩子。
池枝圆想着,蓝洞已经近在咫尺,他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身体与蓝洞接触——
第89章 污染源本体
在小妻子出门的日子里,池书珩依旧在尽心尽责地打理着这个小家,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地板擦得能泛光,池枝圆的内裤整整齐齐在阳台晒了一排,窗台的盆栽养得娇嫩欲滴。
两个孩子变回了小章鱼幼崽的形态,蜷在池枝圆经常用的水杯里,变成一杯章鱼。
它们很依赖母亲,既然母亲不在,那它们只能四处汲取池枝圆残留的气息,以此抚慰自己。
水杯里残留着池枝圆的津液,气息很浓,香甜而湿润,它们在里面蜷成两团贝果,睡得正香。
它们故意分泌出了很多黏液,在杯壁上蹭了厚厚滑滑一层,像透明茶垢。
笨笨的妈妈肯定发现不了,以后无论喝水还是喝牛奶都会喝到它们的黏液。
火焰在暖炉里跃动,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触手们慵懒地卧在暖黄色火光中。
池书珩正坐在沙发上给妻子织围巾,脚边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毛线团,半截松软毛绒的围巾垂落在膝上。
他穿着柔软的麦色高领毛衣,黑发掩住俊美苍白的面庞,温和而斯文,看起来与传说中残暴恐怖的污染源没有任何联系。
突然,池书珩拿着毛线针的手顿住,蓝眸泛起非人般的波纹,一直沉寂着的精神海洋也泛起阵阵波浪。
他感应到池枝圆闯进了他的巢穴。
“……”池书珩身形顿住,无奈,眉峰轻蹙,喉结轻颤。
是他大意了,万万想不到池枝圆竟会从那里闯进去。
两个孩子都是年轻的污染源,它们的本体也在蓝洞里,自然同样感应到妈妈闯进蓝洞里了。
它们变成人形,出现在池书珩面前。
“父亲。”
池青宴揉揉眉心,很无奈:“如果我没猜错,池枝圆是想跳进去找‘污染源老公’?”
池书珩颔首:“嗯。”
池尧垂眸,沉声道:“父亲,妈妈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就是他老公。”
“他以为你只是养父,没对他做过任何情.欲之事,哪怕喜欢他也很克制,做过最坏的事只是亲嘴而已……”
“但他跳进去,却发现恐怖丑陋的‘污染源丈夫’却长着你的脸,他会怎么想?”
哪怕在千年前,池枝圆在自愿下和池书珩结婚生子时,也不知道温和的枕边人是污染源。
池书珩隐瞒得很好,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他是污染物,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伟大的救世计划创始人。
池青宴面色难看,眸光泛起层层担忧:“妈妈知道后会崩溃的……”
“父亲你在他面前伪装得太温和禁欲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是你让他怀孕,想不到你在过去草了他很多遍。”
两兄弟没受过义务教育,话很糙。
“而且,他还没有爱上你。”
这是最重要的。
池枝圆连池书珩拿他的衣服自.渎都会吓哭,和池书珩亲嘴会可怜兮兮挣扎,很难看出对池书珩有爱意。
池枝圆太懵懂了,也许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
站在池枝圆的视角,是突然得知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有了孩子,在过去睡了很多次,自己此生都要和这个人绑定,要缠缠绵绵到宇宙尽头。
这无异于噩梦。
两兄弟毫不掩饰地在指责父亲。
“妈妈是人类,精神很脆弱,人类自杀率很高……”池尧不安道。
池青宴:“万一妈妈回来吵着和你离婚,要改嫁怎么办?我们可不想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池书珩没有因此生孩子们的气,他倚靠着沙发,指尖在扶手轻叩,发梢垂落,掩住紧皱的眉心,嗓音低哑暗沉。
“我会想办法的。”
“他是我的妻子,我会对他负责。” 包括让池枝圆情绪平稳、开开心心,这也是他的责任。
……
池枝圆之所以敢跳进蓝洞,因为他还有一个筹码。
他在第一个污染域获得的异能——
【序列异能500:高空坠落。无论你从多高的地方坠落而下,都会有一个神秘人接住你。一天仅使用一次。】
当时他就很好奇,会是谁接住他?
现在的他终于能一窥究竟了。
要知道,人类从高空坠落下的重量无异于巨石,肉.体之躯去接住会被砸死的。
在跌入蓝洞的瞬间,池枝圆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洞面融开,头发变成黑色的平面,皮肤变成肉色平面,像融化在深蓝颜料里。
整个人如五彩剪纸般平摊在一滩蓝色上,从三维变成了二维。
池枝圆的意识陷入黑暗,但灵魂仍在急速下跌。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正如异能里所形容的,他跌入一个柔软宽厚的怀抱,很像养父的胸怀。
身体底下是软绵绵的触感,像养父放松时的肌肉,也是软如棉花。
他以前还是幼崽时,很喜欢埋进养父的肌肉里,小手在男人古铜色的手臂上踩奶似的揉啊揉,鼻尖像猫儿般在灼热的肌肉里轻嗅气息。
最后趴在男人的胸肌上睡着,软糯糯地梦呓:“大棉花……大棉花……”
但他现在根本不敢碰池书珩的肌肉了,他深知池书珩喜欢他,如果男人动了坏心思,铜浇铁铸的身躯会把他禁锢得死死。
池书珩的那里甚至也是用肌肉做的,能捅死他,很恐怖。
池枝圆的意识在黑暗中回笼。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回过头看。
——身后没有“人”在抱他,只看见一片漆黑。
他缓缓坐起身,盘腿坐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上,饱满的大腿压出一圈奶油似的软肉。
雪白的小脸仰着。
池枝圆成了茫茫乌黑里唯一的白,像一颗明亮澄澈的小珍珠点缀了在深渊里,像折翼的纯白天使跌落地狱。
天空亮得很,一条璀璨宽阔的银河贯穿天际,星点如同碎钻般在夜空中闪烁,柔软的星光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一切都蒙上层毛绒的暖光。
池枝圆敢肯定,这里不是地球。
因为地球的大气层遮住了星点,夜空不可能那么亮。
池枝圆想站起身,在“星球”上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公。
但他还没站稳,整个人猝然打滑。
粉嫩的脚底沾满黏液,湿漉漉的海腥味飘荡而起。
池枝圆这才发现,这片“大地”布满黏液,四处泛着晶莹的水光,像创世神打翻了水。
“……”他没记错的话,双胞胎的触手上也有这些黏液。
但它们和污染源是父子,有同样的生.理现象很正常。
可是,池书珩怎么也有黏液?难道池书珩也是他孩子?!
池枝圆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他可不想晋升成池书珩的家长,他想一辈子都在池书珩怀里当小孩。
脚底很滑,他很勉强地在黏液上行走。
这里并不是一片死寂,反而很吵,一阵“咚咚咚!”的沉闷响声不断从地下深处传出,在宇宙里久久回荡,把他震得站不稳。
池枝圆索性趴下,将耳朵紧贴在地面,小心翼翼地倾听。
他听了很久,终于明白这道声音是什么。
——心跳声。
这片大地是活的。
异能没有出错,确实有“人”接住了他,是这片大地。
他脚下的“土地”就是污染源,他站立在污染源的肢体上。
“……”池枝圆沉默,到头来,他还是只看见了一坨巨型章鱼怪,没有鼻子没有眼睛。
他和章鱼怪怎么沟通?!
他想见到的是污染源的人形!这样他们才能交流!
池枝圆不悦地皱眉,抿唇,攥紧那朵蔷薇花。
他没有死心,说不定污染源的人形就沉睡在这里呢。
他一路往前走,听见的心跳声越来越震耳,仿佛行走在爱人的胸腔里。
潮湿的大地像人类皮肤般起伏着,扬起阵阵乌黑肉.浪,在呼吸。
池枝圆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这里的心跳声最响,响到连他的心脏也不禁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脚底下就是污染源的心脏。
这片土地也不再是光滑 ,而是像沙子一样,很软。
池枝圆蹲下身,试着挖了一下,发现竟能挖得动。
他捧起了乌黑绵密的“沙子”,沙子在他指缝里滑落时,又变成无数条小虫子般的迷你小触手,滑落在地上时消失不见,重新与巨型触肢融合。
但他刚刚挖的那一块没有复原,空了一个小洞。
池枝圆猜测下面肯定有东西!说不定是他老公!
他顿时攥到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地拼命挖起触肢的皮肤。
黑沙不断化成迷你小触手,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里滑落,不断被他丢弃在一旁。
小触手消失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挖的速度,他旁边堆积起小山似的小触手,像虫子般挤压地在一起蠕动,触手尾巴甩出残影。
池枝圆体力很差,额头沁出密密细汗,湿发黏在发梢,小脸涨红,胸膛起伏着。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地挖。
他能猜到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找到污染源,人类的命运可能就没有转机了。
池枝圆的手指抠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漆黑的触手肉末。
在他累得快要晕过去时,挖到的不再是松软沙子,而是一只冰凉粗糙的东西——
他猛地把那东西一拽。
那是一只手。
池枝圆细嫩雪白的小手与这只大手形成鲜明对比,麦色皮肤、修长五指,明显是成年男人的手。
……而这只手,紧紧攥着一朵已经枯萎的蔷薇花,这朵花似乎没有顺利送到它爱的人手上。
指腹有一道显眼的深色疤痕。
池枝圆想起那天他和污染源结婚时,他看见污染源的指腹上也有一道一样的疤。
他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就在这下面。
第90章 【养父掉落老公马甲】
距离变得近在咫尺。
池枝圆突然紧张起来。
他和眼下的男人生过两个孩子,放在人类社会里来讲,他们是很亲密的夫妻了,拥抱过,亲过嘴。
男人至少把那东西放进他肚子里两次,男人的种子在他孕囊里扎根发芽,长出有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他此时牵着男人的手,修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耷拉,枯萎的蔷薇花皱巴巴。
池枝圆想起他们婚礼那一天,用的结婚花束就是蔷薇。
池枝圆垂眸,默默把枯萎的花摘掉,把自己手里淌着露水的新鲜蔷薇,放在男人手心里。
随后,他把男人的手放在一边,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挖。
接下来的工作变得轻松很多,随着泥土一点点敞落,他只差最后一捧泥土就能看见男人的脸。
池枝圆心脏狂跳,咚咚地震得胸骨发疼,体温因为紧张骤然飙升,把额头的汗水蒸干。
他有无数疑问想问丈夫,污染到底是什么?怎么才能终结污染?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这些问题像扭曲的烙铁般,灼热而沉重地挤压在胸腔。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破皮伤口,希望男人不要发现他和池书珩亲过嘴,他是一个好妻子,没有出轨。
“哗——”
最后一捧泥土化成小触手从他指缝滑落。
男人的胸膛显露在他眼前,穿着他们那天结婚时穿的黑西装,板正而宽阔,像一堵结实高大的墙。
男人仿佛死在了他们结婚那天,被埋在了辽远孤独的宇宙深处,头顶是浩瀚星空,等待着妻子将他吻醒。
池枝圆趴在地上,挖开了他脸上的泥土——
池枝圆的心跳剧烈到极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他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陌生人脸,更没看见恐怖丑陋的怪物面庞……
他,只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池书珩。
这个将他从小养到大的男人,静静地躺在污染源的位置里。
双手合拢在胸口,面庞俊美,眉眼刚毅立体,短而密的睫毛垂落,掩住刀刃般的薄眼皮,散开的黑发与触肢大地融为一体。
池书珩不是普通污染物,是强大恐怖的污染源,……是他的老公。
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养父子”,更不是仅仅只亲过嘴的纯洁关系。
他们什么都做过了,拥抱、亲嘴、上.床,生了一对双胞胎,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而这些反转把池枝圆吓坏了。
“啊!”他面色骤然苍白,猛地将池书珩的手甩开,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飞快后退,离这具身体远远的。
池枝圆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把手背,没醒!
养父成了老公了!
池枝圆很害怕,肥嫩的大腿颤抖不止,腿肉抖成奶油果冻,肉坠坠的肚子绷得紧紧,尿意汹涌。
他和池书珩是夫妻?
不要啊。
池枝圆仍然记得他们亲吻的那一次,池书珩猛兽般健壮的肌肉铺天盖地囚住他,宽大的手掌禁锢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只能流连在男人灼热削薄的唇上,气息浓郁到能把他溺死。
他的舌头和嘴唇都被男人咬得很疼。
当是亲吻就那么恐怖,更不用说以后做更亲密的事。
池枝圆不笨,知道夫妻要做什么,要把东西放进他肚子里,而他见过池书珩的东西有多恐怖,像擀面杖。
他很脆弱的,才不像池书珩那般皮糙肉厚,肚子撑坏了他会死掉的。
他当时还很幸庆他不是池书珩恋人,并为池书珩未来的老婆心疼。
现在好了!要受罪的成了他!
池枝圆心情复杂,雪白的手指无措地纠着,浓郁长睫垂落,掩住闷闷不乐的双眸。
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孩子像枷锁一样把他们死死系住,斩断筋连着骨,他再也逃不开池书珩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去看土坑里的男人。
池书珩没醒,依旧静静躺着,安静到诡异。
池枝圆鸭子坐地向前爬,用手指去探池书珩的鼻息。
没有呼吸!
池书珩死了!
这么一看,池书珩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确实很像尸体,双手凉冰冰,散着寒气。
怎么回事啊……
池枝圆思绪乱糟糟,按理来说,池书珩应该在庄园里做好饭等他,怎么会出现荒无人烟的宇宙深处呢?还被埋在了地底下。
“爸爸,你不要死掉……”池枝圆慌乱无措地去摇晃池书珩的肩膀,眼角泛红,细弱的声音发抖。
他不想和池书珩当夫妻,但也不至于要对方死的程度。
他可不想守寡,单身寡夫在社会上很受歧视,他一个人更养不活两个孩子。
池枝圆全然不知有人出现他身后,漆黑阴影将他覆盖。
倏然间,宽大的手掌紧扣住他纤细腰肢,他落入一个温暖灼热的怀抱,渗着薄荷味的熟悉气息从头顶洒落。
“爸爸在。”声音低哑而温柔,像春天刚融化的冻土。
“我还活着。”池书珩将鼻尖埋进他发间轻嗅,野狗般贪婪地汲取妻子的香气。
“你看见的是我人类的躯体,以前我和原始污染源做斗争时,我的人类身躯死在了这里……”他静静地解释。
原始污染源没有智慧和人形,是庞大而恐怖的混沌怪物。
池书珩的人类之躯确实打不过污染源,死了。
在尸体上长出的是新的池书珩,像夏蝉蜕壳,刚长出的男人连人形都没有,是透明晶莹的肉,粘腻潮湿地在大地上爬,像新生的幼蝉。
最后肉才慢慢成型,长出池枝圆喜欢的宽大手掌,池枝圆年幼时很喜欢埋的胸肌,能给小枝圆当滑滑梯的修长双腿……
池书珩的人类灵魂和身躯真正死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他作为人类的善良,和那些想要拯救世界的少年梦想。
新生的是污染源池书珩,恶劣、卑鄙,善于隐瞒伪装。
一直用养父身份诱.哄池枝圆,单纯懵懂的池枝圆喊了他很久“爸爸”。
殊不知“爸爸”早就睡过他,让他年纪小小便已为人母,熟透的果实早已被男人吃在嘴里嚼烂。
池枝圆这下发现了池书珩的真面目。
无措、慌乱、还有难以启齿的害羞,争先恐后地涌上他心头,把他小小的心腔挤出裂痕。
他推搡了一把男人,颤抖尾音,可怜兮兮地喊着。
“我不要和你当夫妻!我没有和你生过孩子!我不是你老婆!”
池枝圆嘴笨,只能说着这些不存在的事来为自己的“纯洁”辩解,他才没有生养父的孩子,这太不要脸了。
“圆圆……”
池书珩攥住少年纤瘦的胳膊,粗糙掌心抚过对方后脑,想借此来安抚。
但池枝圆根本不吃这一套了,瘪着嘴,鼓着雪白的颊肉。
“我们离婚可以吗?我只想你给我当爸爸,而不是老公。”
在他眼里,池书珩是一个很合格的养父,给他洗衣服做饭,小时候给他换尿布,长大了如果他尿床,池书珩也会给他换床单!把他伺候得很周到。
池书珩的地位也仅仅只是养父。
他太过于单纯了,对爱情避而不见,甚至像遇见潮水猛兽般害怕。
如果两人关系超出了养父子范畴,他会吓得像热锅上的小兔子,红着眼四处乱蹦。
池书珩对他告过白,但只要池书珩没对他做到最后一步,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再也不能自我欺骗。
池枝圆攥住他衣角,仰起脸,不安地重复:“daddy,我们分手、离婚,孩子跟你走,我只要你的财产……我们还是养父子,假装这些事没发生过。”
池枝圆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他是老公。
池书珩心都要碎了,很难过,他俯下身,搂住猫儿似的瘦弱少年,吻走对方脸颊上的泪珠。
大手拍着对方单薄的背脊,在两人热雾般的灼热气息交织下,低哑地安抚。
“宝宝,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的身份转变,不要害怕,慢慢来,我爱你。”
大手握住池枝圆雪白的手,两人无意中十指相扣,肤色对比鲜明。
“我不要给你当老婆。”池枝圆别过头,奶冻似的颊肉随着转头的幅度轻颤。
“好。”
池书珩很耐心地哄:“宝宝没给我生过孩子,没被我睡过,宝宝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单身直男,不是男同性恋……”
池枝圆:……
好讨厌!
池书珩是在欲盖弥彰吗?把他越描越黑!
池书珩捧起少年的手亲吻,很贪婪地不放过任何一次亲亲的机会。
“圆圆我们回家吧?孩子们都在家等很久了。”
池枝圆不想回他们的夫妻之家,但瘪下去的小肚子咕咕叫,他饿极了。
“好吧。”他别扭地应着。
他一答应池书珩,脚底下的庞大心脏在猛烈跳动,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震耳的心跳声响彻天际,伪装成大地的皮肉高高起伏,把他震得站不稳。
大地像胸膛般剧烈起伏,扬起波浪,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屁.股生过宝宝,特别娇气,摔得生疼。
他生气地指责: “池书珩,你能不能冷静点!心别跳了!”
被小妻子这么一骂,大地心脏更兴.奋了,咚咚响个不停,池枝圆被吵得捂住耳朵,震得站不起来。
池书珩索性将少年轻飘飘地抱起,像抱洋娃娃般搂在一只手臂上。
他路过自己死在沙坑里的人类尸体,看见对方手里的蔷薇花。
雪白的花瓣随着冷风轻轻摇曳,是虚无大地上唯一的活物。
正如池枝圆的到来,是滚落深渊的小珍珠,明亮的光辉驱散黑暗与冰冷。
他俯下身,将娇弱漂亮的花束搂入掌心,放在鼻尖下轻嗅。
“我的宝宝明明喜欢我,还很有心地给我带了花,好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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