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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没察觉到,在昏暗中,——池书珩已经睁开眼。

幽蓝双眸诡谲而阴郁,像草丛里的恶狼,凝视着身上雪白软糯的兔子。

第116章 【上垒】

池书珩作为污染源,作为这个家庭的父亲与丈夫,一家之主。

他面对那杯香甜的牛奶,一闻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池尧的触手黏液,渗了昏睡因子。

这两小子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养了一千年,从没睁眼的小章鱼养到初具人形,分别继承了他与爱人一半的基因。

儿子们想瞒过他,还是太年轻了 。

如果儿子那么轻易地就能让他失去意识,那他这个父亲就别当了。

即便识破了牛奶里的迷药,池书珩仍是喝下去,假装头晕装睡,想看看调皮的妻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本以为池枝圆会趁他失去意识,在家里翻墙倒柜,寻找秘密,或者趁机逃跑。

他甚至想过最离谱的——池枝圆趁机和两个儿子滚到床上,他是熟睡的丈夫。

池枝圆很单纯,很笨,感情经验为零,年纪小小就给他生了宝宝,可能根本认识不到与双胞胎恋爱是背德的。

儿子们诡计多端地哄骗他几句,池枝圆便傻乎乎地答应了。

还觉得自己和宝宝们“更进一步了”、自己是天下最好的妈妈、 宝宝回老家天经地义……骄傲地挺直了腰杆。

池书珩自认年纪已经大了,人到中年,而妻子还很年轻,稚嫩娇艳得像清晨的花,脸颊带着婴儿肥,难免会倾向年轻的儿子们。

并且儿子拥有与他相似但更年轻的容貌 ,气血方刚得像天上的苍鹰。

池书珩曾想到这里,妒意像汹汹烈火,要把他五脏六腑焚烧而尽,滔天的酸意渗进生命,将血肉搅得稀巴烂。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应该能在一秒钟之内,将两个年轻污染源二代杀死,化为齑粉,什么都不剩。

届时他们将不是父子,只是站在对立战线的同类雄性,在争夺配偶。

所幸,他幻想的没有发生,只是因为他对年轻貌美的妻子充满不安感,而导致的敏感、多疑、猜忌。

像在深宫里能把自己搞疯的妒夫。

那池枝圆究竟想做什么?

池书珩紧闭双眸,躺在床上。

整座污染域都是他的意识宫殿,能感受到家里每一个角落的动静与声响。

池枝圆什么都没做。

只是喝了点红酒,便直奔他而来。

……甚至把衣服都解了,窸窸窣窣的,光溜溜地钻进他怀里。

就像池枝圆曾经赤条条地出生在他怀中。

他有一千年没直面接触过妻子的身躯了,哪怕是亲嘴拥抱都会隔着衣服。

池枝圆的皮肤很滑,感受不到毛孔,像质地上好的绸缎。

身肉娇贵,柔软得很,仿若软绵绵的奶油牛乳,冒着热香。

妻子的身体与失忆前没区别,依旧沉甸甸圆滚滚,份量很足,能把床铺压出凹陷的蜜桃印子。

池枝圆卧在他身上,他用身体衡量来衡量去,他的妻子相比失忆前,还是瘦了,腰肢细了点,胳膊瘦了点。

池书珩难过到心如刀绞,他不应该把妻子抹除记忆,送到千年后独自生活,这是他做过最错误后悔的事。

池枝圆应该只是想在他怀里睡觉。

他的宝宝从小就黏他,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猫。

至于解衣服,只是池枝圆喝醉酒迷糊了。

池书珩看似熟睡,其实难受到要发疯,口干舌燥,血肉熬干了,只剩下热到融化的焦土,突突跳动的青筋要冲破皮肤,煎熬到浑身都是疼的。

他觉得自己能撬起地球。

他的理智在决堤边缘,堤坝摇摇欲坠,粘稠阴暗的妄念随时会排山倒海地翻出,冲垮一切。

就在他快忍不住,突然感受到,池枝圆在动他的衣服。

接下来池书珩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竟然产生了幻觉。

池枝圆甚至还试图……

但因为老生常谈的问题,很难。

池枝圆根本不懂,鲁莽直撞,又因为太过娇气,怕疼,急得满头大汗,汗水与泪珠在他睡衣上晕开。

静谧中响起猫儿似的软糯抽泣声,似乎在懊恼为什么不行。

“呜……”抽泣声明明那么轻,却在他心里猛然投下一颗炸弹,理智差点炸得支离破碎。

池书珩咬了咬舌尖,血腥味瞬间弥漫,强烈的刺疼让他冷静了很多。

他睁开了眼。

池枝圆没察觉到,依旧低着头,纤细脖颈弯曲着,很白,在黑暗中泛着光。

与他曾经雕刻的圣母雕像不差分毫,像天上圣洁的明月。

而此刻,这轮明月落入了他怀里,懵懂而无知 。

池书珩现在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池枝圆吃抹干净。

——但他还是爱他,尊重他,不能乘人之危。

为了池枝圆不后悔,他开口,轻声晃道:“圆圆。”

池枝圆抬起头,面庞呈出不正常的深红,双眼迷离,乌黑的瞳仁覆满水汽。

一股醇香的酒味散出,他喝醉了。

“嗯?”池枝圆醉到连害羞都不知道了,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男人。

“咕!”打了一个酒嗝。

身体浸在酒水里,软到快融化成一滩。

池书珩扶住他的腰,板住他下巴,让他四处游离的目光看向自己。

“知道我是谁吗?”他认真问。

池枝圆睁大湿润的圆眼,专注地打量池书珩许久,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个个字脆生生地往外蹦,干净澄澈。

“你是池书珩,是我的daddy,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快让池书珩疯了,血液沸腾直冲颅顶,悬在山巅上的理智岌岌可危。

池书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唔。”池枝圆在他腹肌上鸭子坐,饱满的大腿挤出一圈奶油软肉,小脸茫然,若有所思。

他想了很久,倏然弯下腰,抱住池书珩,细瘦的双臂勉强能把男人宽阔的上身环住,灼热的唇在对方嘴角落下一吻。

“我在和daddy造宝宝啊。”

他撒着娇,醉酒后的声音格外黏糊,还主动用婴儿肥的脸颊蹭了蹭池书珩的手心,像猫。

“喜欢daddy,想给daddy当老婆……”

池枝圆的脑子一片混沌,比小猫很笨,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要怀宝宝,要拯救人类。

这个使命在他嘴里化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絮絮叨叨的,小嘴叭叭不停。不断地给向造宝宝合作对象说好话,仿佛说多了对方就能垂怜他,阻止人类毁灭。

池书珩眸色黝黑而粘稠,泛着冷光,在黑暗中像窥伺猎物的恶狼,健壮的胸膛起伏,心脏剧烈跳动,撞得胸骨发疼。

池枝圆见池书珩还在看,不悦地抿唇,锤了锤他的胸膛:“daddy,你别呆看着,快来帮我啊。”

帮什么,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池枝圆方才苦恼的事。

他的妻子,他的宝贝,他心上的明月,怎么就那么懂撩他——

污染源在池枝圆面前一败涂地。

池书珩嘴角浸着笑意,指腹钳住池枝圆尖尖的下巴骨,摩挲着对方娇嫩的脸肤,声音隐忍极致,沙哑得很。

“池枝圆,是你说的,以后不要后悔。”

池枝圆醉到连旁人的话都听不清了,使劲往他怀里钻,湿漉漉的唇瓣胡乱地往他嘴上蹭,在要亲亲。

“ 爸爸……喜欢爸爸。”他轻哼着,声线软到能掐出水。

这个称呼明明是池枝圆从小喊到大的,此刻却充满了禁忌感,更让池书珩隐忍难熬。

他现在真能撬起地球,支点是池枝圆。

池书珩面色暗沉,双眸带着阴郁侵略性。

五指穿过对方的后脑发丝,与那两瓣找不到位置的软唇猛然紧贴,撬开了少年不做防备的齿关,吃抹着,衣领晕开一片深色。

两人心跳声相互交融,分不清谁更剧烈。

“嗯,你的好爸爸在这。”

……

池书珩清楚池枝圆身体,这是他养大的。

即便花儿承载不住狂风暴雨,他也有一万种技巧能让鲜花在一夜中绽放,花瓣浓艳地舒展,热烈的花香充盈房间每个角落。

池书珩太久没和池枝圆亲密过了,有一千年,孢子熬得发烂,堪比陈年老酒,便一发不可收拾。

池枝圆体力很差,昏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没醒,头发凌乱,双眸紧闭,脸上尽是泪痕,身体都是印子,斑斑驳驳的,像盛开在雪地上的梅花。

池书珩怕用过的床单会把人浸到感冒,床单不知在半夜换了多少次。舍弃而下的床单,皱巴巴地堆积在旁边的沙发上。

床头放着几瓶空矿泉水瓶,池枝圆有好几次出现脱水的迹象,哼哼唧唧地很难受,而又因为醉酒了,很迷糊,强行灌水怕呛到,他只能嘴对嘴的喂,像嗷嗷待哺的小雀哺食。

池枝圆婴儿时期是在池书珩的背脊度过,装在父亲的背带里。

有时池书珩上班时忘记带辅食了,只能把米饭和肉在嘴里嚼烂成糊状,吐在勺子上喂给枝圆宝宝。

年幼的圆圆宝不懂社会险恶,眨着大眼睛,砸吧砸吧吃得很香。

虽然很埋汰,但这是他的孩子,养父子之间有什么嫌的,池书珩想。

昨晚也是一样。

中午的太阳很烈,阳光如糖浆明晃晃地涌入,床上的少年浸在金光中,雪白皮肤被映得呈半透明,熟睡的静谧侧脸蒙着层光晕,像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池书珩挽起袖子,用毯子将池枝圆裹住,抱进浴室里。

热水哗啦啦地冲刷而出,装满浴缸,暖融融的热雾蒸腾而起,云朵般将浴缸里的少年拥住。

该清洗了。

但池书珩拿着花洒的手一顿,想起池枝圆想怀孕的需求。

不能洗得太干净,不然他的宝贝当不了小妈妈了。

第117章 能瞒过孩子吗

池枝圆爱干净,但池书珩因为爱到难以自拔,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连柔软的脚底都不放过,覆满深海远古生物独有的海腥味,甚至连头发丝都有。

池书珩洗得很认真,打上池枝圆喜欢的牛奶味泡沫,在细腻的肤肉上细细揉搓,看着气味消失,眼里尽是不舍和遗憾。

还要防止水流把东西冲掉,可以说这场洗澡很高难度了,但好再池枝圆妈妈很争气,花苞收拢得紧紧,漏不出一点。

洗完后,他把池枝圆放到腿上,让对方脑袋挨着自己胸膛。

池枝圆累坏了,哪怕被池书珩摆弄着洗澡,也依旧睡得很香。

哪怕池书珩考虑到人类妻子的体力,已经很克制,但仍是第二天中午才完成,远超正常人类范畴。

池枝圆给污染源当妻子和母亲,很不容易。

池书珩用浴巾裹住少年的脑袋,揉搓着吸干发丝水分,池枝圆在睡梦中被揉舒服了,脸颊泛红,睫毛颤动,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噜软糯鼻音。

池枝圆柔软雪白的腹部,此时鼓起圆润的小弧度,像怀胎三月,挪动一下还能听见粘稠的水声。

池书珩垂眸凝望,嘴角带着笑意,摸了摸妻子的腹部。

就当提前和孩子打招呼了。

池书珩想起池枝圆很喜欢吃奶油泡芙,经常缠着他做这种小甜点,奶油要加很多很多。

烤得脆脆的泡芙片切开小口子,香甜醇厚的奶油装不下,满满当当地溢出来。

……然后。

现在池枝圆自己成了奶油泡芙本芙。

昨天、乃至刚刚洗澡时,都和池枝圆曾经吃过的一模一样。

池书珩把妻子抱到床上,找出药膏,擦拭着破皮的地方。

昨夜留下的吻痕、指印像落梅,在雪地上绽开。

而池书珩背脊上也都是一道道鲜红猫爪印,肩膀留有很多圆圆的月牙形牙印。

池枝圆很娇气,上药时擦疼了,会紧闭双眼,皱着眉闷哼。

然后因为疼痛而认为周边不安全,反射性地护住肚子,生怕宝宝雏形受伤害,很珍惜肚子里的东西。

这才过了一晚,太有母爱了,好优秀的小妈妈。

池书珩轻笑。

他吻了吻少年的嘴角,给对方渡了点能恢复体能的触手黏/液。

池枝圆其实是喝他的触手黏液长大的,在他和池枝圆进入蓝洞后,他又在虚拟的污染域世界里,把池枝圆养了一次。

池枝圆婴儿期体弱,很容易夭折,他没少在奶粉里加黏液,甚至用触手黏液替代了热水冲泡。

后来,圆圆宝宝反而不肯喝没加黏液的奶,尝了一口就扳起小肉脸,嘴巴高高地撇起,闷闷不乐,有模有样地把小脑袋拧到一边。

只有加了触手黏液,他才会喝得津津有味,双手主动地捧着,小肉脚高高翘起,挥来挥去,用力连耳朵都往后撇,像小猫飞机耳。

如果只有池书珩和他在家,为了方便,池书珩直接把触手伸进婴儿床里,让宝宝抱着喝。

小婴儿当然辨别不出这是怪物,抱着触手,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

池枝圆虽然没有妈妈,不是母乳喂大的。但触手黏液是污染源独特的哺育方式,父爱如山。

如今的池枝圆砸了砸嘴,在睡梦中很听话地吞下去了。

池书珩看着,生出几分欣慰和无奈。

自己养大的孩子,最终还是被自己吃抹干净。

他变出一条触手,放进被窝。

池枝圆以为是自己惯用的小猫抱枕,七手八脚地像八爪鱼搂住,脸颊贴在Q弹的触手上,挤出一圈软肉。

池书珩忙完后,还要去做家务。

池枝圆喝了触手液,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池书珩想着,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池枝圆给他喝牛奶,是想把他迷晕,趁他没有意识,偷偷怀上宝宝?

妻子的行为逻辑轻易就被他复盘出。

池枝圆不想被他发现他们睡过觉、怀了他的孩子。池枝圆难不成想带球跑?

池书珩弄不清妻子的脑瓜在想什么。

但以池枝圆昨天那笨手笨脚的模样,没有丝毫技巧,鲁莽直撞,还疼哭了,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这本事能偷偷怀上宝宝就怪了。

只会受伤,然后哭着摇醒他喊疼,抱怨自己怎么流血了,快救命。

……

池枝圆睡到晚上才醒。

外面的天色漆黑,白蒙蒙的月光映入落地窗,伴着几声蛐蛐声。

在晚上醒来总会有几分落寞,但好再门缝微敞,透出来自客厅明晃晃的光,传来儿子们的交谈声。

有家就是好。

同时,池枝圆感到四肢酸疼得很,特别是……难以描述的地方,让他的脸颊倏然通红。

他喝酒喝多了,意识断片,只、只记得他借酒壮胆……钻进池书珩怀里,然后因为不行,急得满头大汗,狂打小书珩。

所以到底成功了吗?

他掀开被子,睡衣衣摆凌乱地撩起,明明一天没吃饭,腹部却不是可怜巴巴地瘪着,而是鼓起微妙的圆润弧度。

咕噜。随着他一动,细微而粘腻的水声从中传出。

池枝圆瞬间愣住,脑子撞开了一处泄洪口,燥红的洪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四肢麻木,眼睛慌乱地瞪大,害羞的热汽从头顶蒸腾而起。

他、他真的把池书珩那什么了!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夸自己厉害。

池枝圆低头,眼睛瞪得圆圆,闪着微光,充满期盼和呵护地抚摸起肚子,高兴到手都在抖。

如果一切顺利,那他就能怀上污染源的宝宝了,人类有救了。

他又要当妈妈了。

池枝圆唯一苦恼的……就是池书珩有发现吗?

如果池书珩发现了那可不得了,池书珩至此后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他,觉得他是主动吃男人的坏蛋,吃了还不够,还要怀宝宝,爱污染源爱到不得了……是不是生了三胎还要生。

池枝圆脸皮薄,经不起别人这么想他,脚趾尴尬地蜷了蜷。

他只能去试探下池书珩。

但双足一接触到地面,瞬间因为大腿的酸疼猛然踉跄,卷着被子滚落到地上。

“呜……”他可怜兮兮地蜷在地毯上,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酸疼到根本站不起来,使用过度的腰肢微微痉挛着,肥嫩的腿肉发抖。

怀宝宝真辛苦……

池书珩听到了卧室里的呜咽声,快步走进来,打开门。

灯光猝然打开,刺得池枝圆睁不开眼。

池枝圆第一次在事.后见到男人,害怕对方发现,心虚感涌上心头,还伴着浓重的羞耻和无措。

毕竟他们昨晚肌肤相贴,肚子里还有对方的遗传细胞,偷腥的小猫把肚子撑得圆圆。

池枝圆慌乱地叫了声,不去看池书珩,像缩头乌龟般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留给对方后脑勺和光洁的后颈。

“圆圆。”池书珩喊了声,半蹲而下,想把少年抱起。

但一触碰到,池枝圆顿时往里缩了缩,埋头大喊:“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果然害羞了。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

“圆圆,我昨晚睡得很沉,醒来后看见你在我怀里,你还发烧了,四肢酸疼正常。”

他只能顺着池枝圆先前的计划来,假装他彻底晕过去了,没察觉昨晚的事。

虽然说的谎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小妻子那么笨,够用了。

池枝圆听见对方的说辞,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小心翼翼地试探:“真的?你睡觉时没听到奇怪的动静吧?”

比如颤颤巍巍的细弱哭声、因为舒服的软糯闷哼。

“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池书珩轻叹口气:“成了污染源后第一次睡那么香。”

池枝圆如释重负,池尧的昏睡因子太有用了……

池书珩勾起嘴角,抚摸对方单薄的背脊:“圆圆昨晚为什么来和我一起睡了?”

池枝圆撇唇,继续圆谎:“天气冷,把daddy当成了热水袋。”

“嗯。”池书珩把手放在池枝圆额前,试了试体温:“我这个热水袋不尽责,让圆圆着凉发烧了。”

其实是因为要受/孕,不能清理,才会发烧。

池枝圆也知道自己发烧的缘由,脸颊泛红,长睫乱颤,抬起脸,欲盖弥彰似的大声说:“是呀,都怪daddy,我着凉了才发烧的。”

仿佛这就能将发烧的真正原因盖过去。

池书珩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圆圆好好休息,我把粥端进来。”

池枝圆很想活动,但考虑到肚子里有宝宝雏形,怕漏了,便直挺挺地不敢移动半分。

池书珩熬了烂糊喷香的小米鸡蛋粥,助于消化。

他坐在床边,挽起袖子,一勺一勺地喂给池枝圆。

池枝圆额头贴着退烧贴,护着鼓鼓的肚皮,吃得很香。

突然,卧室外传来脚步声,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走进卧室。

“妈妈,听说你发烧了?”

高大青年们的身影落在床上,将瘦小的母亲覆盖。

池枝圆顿时夹.紧尾巴,大气不敢出,双眸瞪圆了,满脸警惕。

他受孕的事瞒过了池书珩,还能瞒过孩子们吗?

双胞胎最不想第三胎出生了。

池枝圆连忙用被子将肚子遮住,双手无措地攥弄,低着头,小脸烧得通红。

“宝宝……”他心虚地低喃。

突然,池尧鼻子嗅动,皱眉:“为什么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第118章 验孕棒

而池枝圆反射弧很长,笨笨的,没反应过来:“指的是……粥的味道吗?”

他在卧室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习惯和池书珩缠绵时留下的气息,闻不出异样。

池尧摇头,鼻尖深吸,凝神去感受:“是海水味,再加点花香和奶香。”

池青宴点头:“我也闻到了。”

如果谁和池枝圆亲密过,准能分辨出这股味源于什么。但他们太过年轻了,这股味只能让他们内心升起浓郁的古怪感,又说不清。

池尧努力地形容:“这味……有点搔。”

“???!!”池枝圆再笨也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身体猛然颤抖,小脸烫红到快融化,睫毛胡乱地颤着。

他脑子宕机,无措地低下头,支支吾吾:“我、我……”

池书珩也在场,他怕池书珩同样闻出气味的不对劲,识破他昨晚偷偷睡了他。

但他翻遍脑子,找不出一个辨别的理由。

气味这个他应该早就要注意了,还留到第二天被孩子们闻到,被孩子们说味儿搔。

他一个当妈妈的怎能被孩子这样想,池枝圆羞愧而气愤。

最后是池书珩圆了场,冷冷地掀眸,沉声:“池尧,说话注意点。”

池青宴:“所以父亲你闻得到是什么味吗?”

池枝圆呼吸顿时收紧,剧烈心跳提到嗓子眼,怕有过感情经验的池书珩能辨别味道,说像圆圆和人上过.床的味儿。

池书珩面无表情:“ 是今早我不小心打翻牛奶的气味。”

池枝圆睡了一天,自然不能不进食。池书珩早上端了牛奶进去喂他,两兄弟都看在眼里。

池书珩的饲喂方式是嘴对嘴喂。

睡梦中的池枝圆浑然不知,把男人的嘴巴当成当成小时候的奶嘴,嘬得很香,小嘴覆了一圈乳白奶胡子。

除此外,池书珩每隔两小时就会进卧室,给池枝圆盖被子、按摩、再喂点水和牛奶,还要检查下奶油还在泡芙里不,不然池枝圆当不成小妈妈又要哭了。

是尽职尽责的老父亲。

既然父亲说是牛奶味,两兄弟便没多想。

池青宴目光落在池书珩手里的粥碗:“父亲,你照顾妈妈辛苦了,让我喂他吧。”

池尧冷冷瞥一眼兄长:“哥,我先走进卧室的。我先来。”

池枝圆怕两人像求偶的雄兽般打起来,连忙安抚:“我自己吃就好了。”

池枝圆发着低烧,漂亮的脸覆满融融的红晕,说话没力气,尾音软糯,破碎而脆弱,同时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被子不知不觉掀开一角,连带着衣摆,露出鼓着圆润弧度的腹部。

他身体弱,面对污染源浓稠和量多的遗传物质,可能要耗费一两天才能吸收完。

而池尧眼尖地瞥见母亲鼓起的肚皮。

他和池青宴从昨晚开始,就有种莫名的不安和烦躁感,彻夜难眠,乌黑庞大的触手在房间里涌动翻滚,蓝洞在颤抖。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与预想。

池尧看见妈妈腹部的弧度,心里的不安与古怪更加浓重 。

冥冥中潜意识在驱使着他,神使鬼差之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摁了下池枝圆的腹部。

仿佛这就能阻止那件让他不安的事情发生。

池尧这下确实能阻止三胎的出生了。

池枝圆瞬间炸毛,猛然打掉池尧的手,平生第一次对孩子使用暴力,很凶恶地喊道:“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摁我肚子!”

眼睛瞪圆了,覆满水汽,眼角通红,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气到快晕过去。

力气大到把池尧的手都打红了,再凶的小猫也会挠人。

但池枝圆生气已经来不及了,他能感受到……东西随着挤压,在流动,在离开。

这可是他辛苦了一夜才获得的,千辛万苦才迷晕了污染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呜……”池枝圆急哭了,豆大的眼泪淌满脸颊,很慌乱。

因为池书珩和儿子们都在场,他又不能掀开被子一探究竟。只能在被子里拼命挤着大腿,希望能留下一点,用力到在闷哼。

都怪宝宝,坏宝宝。他在内心咒骂。

池书珩看出妻子的小动作,池枝圆拼了命想把他东西留下的模样……简直让他要发疯,口齿干燥,青筋与血管隐忍到在弹动。

明明已经享用了一宿,瞬间又起来了。

池枝圆废了好大劲才留下点,收缩到连肚子都在痉挛,也不知能不能怀孕。

他把气都撒在池尧身上,双眼通红,声音渗了哭腔,颤抖得厉害:“池尧,你以后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讨厌你!”

池尧低下头,金发掩住英俊的脸,神色带着歉意,温柔地哄:“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二儿子低声下气的道歉,又让池枝圆心软了,池尧从小就很听话,只做过这一件错事,就被他劈头盖脸地骂……

也许池尧只是以为他吃撑了,想学着池书珩给他的肚子按摩消食。

池枝圆生出几分不该骂孩子的愧疚感。

多胎家庭真的很难一碗水端平,二崽欺负了三崽,很生气,但为了三崽去骂二崽,又很愧疚。

“以后小心点。”池枝圆轻声道,就当原谅池尧了。

池书珩把吵闹的两儿子赶走,喂池枝圆吃完了粥。

池枝圆:“daddy,我想试试看下地走路。”

“可以。”池书珩给他按摩了下大腿和腰,便扶着他下床。

但池枝圆脚尖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肌肉酸疼感袭来,让他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入池书珩怀中。

池书珩只能将他托在手臂上,像抱小树袋熊。

池枝圆搂着男人的脖颈,脑子晕乎乎地想,单是睡觉就能让他连路都走不了?

他并不知道,到后半夜,池书珩不满足只用人形跟他亲密,甚至用上了触手。

乌黑触手有人类躯干这么粗,像雨林粘腻潮湿的巨蟒,缠住了少年雪白的腰,吸盘蠕动着汲取对方的气息,黑白肤色对比强烈。

腿肉饱满的大腿最受触手喜欢了,一圈又一圈地缠住,腰肉和大腿被挤压了一夜,不酸疼才怪。

漂亮白皙的少年,躺在漆黑诡谲的触手堆里,昏睡着对外界全然不知,乖乖巧巧地任由怪物摆弄欺负。

池枝圆起床时,问他有没有昨晚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其实他有。

高昂的哭声、细碎的呜咽与闷哼,响彻整个房间。

池枝圆因为是机器孕育,身体先天不足,有听力障碍,助听器在挣扎中弄掉了,根本听不见自己声音有多大。

池书珩摸摸少年的脑袋:“都怪发烧,让宝宝连路都走不了。”

“……”池枝圆耳垂泛红,只能欲盖弥彰地附和:“嗯,都是发烧的错。”

还是池书珩好,看起来聪明其实也不聪明,至今仍觉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生过两个孩子了,经验比池书珩丰富些,能瞒过池书珩也正常。

池枝圆还在恢复期,活动不了太久,被池书珩抱了一会,就哼哼唧唧地喊困,要上床睡觉。

池书珩给他盖上被子,抚摸他单薄的背脊。

将池枝圆哄睡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方才又晕出深色的床单换下,拿去洗。

……

池枝圆又睡了一天后,发现肚子的弧度已经消下去了,为数不多的遗传细胞被他吸收完。

他勉强能下地走路,只是走路动作看起来很怪,像屁/股有小虫子在咬,时不时得扶着墙和腰,仿佛已经怀胎九月,大肚子了。

他在卧室柜子里翻出一盒已经落灰的验孕棒。

他上次怀孕时,是在池书珩创造出的污染域世界,那个虚拟世界有部分男性可生子,自然有针对男性的验孕棒。

池枝圆握着验孕棒,不安和慌乱感再次涌上来。

宝宝到底有没有着床成功?

肚子已经瘪下去,扁平得很,没了温暖的东西在,反而让他失去安全感。

如果肚子是鼓着的,证明宝宝雏形还在,还有着床的机会,他能吃得饱睡得香。

验孕棒至少还得等个一两天才能用。

池枝圆每天都在焦急地盯着钟表,庄园里过去一天,现实差不多是一分钟……

但他一秒都不想耽误,想快点怀上宝宝,当三胎妈妈,拯救世界。

池书珩看见枕头底下的验孕棒,池枝圆这几天的焦急他也看在眼里。

小男生神色恹恹的,吃饭都没胃口,只能吃一小口,他心疼极了。

其实他估不准池枝圆是否一次就能怀上孕。

池书珩自认自己的质量没问题,他的人形虽然超过三十岁,过了优生优育的年龄,但污染源哪怕再年长,也比人类强大。

就怕池枝圆身体太弱了,那几天发着低烧,连上厕所洗漱都要他抱着,又被池尧摁过肚子。

而且已经生过二胎了,孱弱的身体可能经受不起怀第三胎,更何况还是污染源的孩子。

如果真是因为体弱,那他宁愿池枝圆别怀孕成功,孕育和分娩对身体伤害更大。

时间很快到了能验孕的那一天。

池枝圆一向睡到中午,此刻却起了大早,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从口袋拿出验孕棒。

他窸窸窣窣地解开裤子,按照说明尿在量杯里,然后滴几滴在试纸上。

他盯着逐渐显影的试纸,前所未有地紧张,面色发白,呼吸颤颤巍巍地收紧,心跳剧烈,撞得胸骨发疼。

手指攥在洗手盘边缘,仿佛要把大理石扣出印子。

试纸逐渐显示出模糊的杠状,池枝圆使劲揉揉眼,努力地去盯——

终于,试纸显影完毕。

只有一条杠。

……没、没有怀孕?

第119章 失望

怎么会……

池枝圆吓坏了,面色惨白,双眼无措地瞪大,浑身颤得厉害,肥嫩的大腿成了震区的奶冻。

他一定是看错了 ……

他就差拿出放大镜仔细研究,在原地等了很久,试纸上仍是一条杠。

没有怀孕成功。

这个念头如天际闪过的惊雷,把池枝圆判了死刑。

他撩起衣摆,看着自己的肚皮,和没睡过觉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瘪瘪的,扁扁平平,只有一层白嫩柔软的软肉。

他捏了捏,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让他心安的粘腻水声都没了。

池书珩留下的遗传物质没有被他吸收,随着代谢而消逝。

他没有着床的机会了。

池枝圆顿时烦闷又委屈,嘴巴抿着,整个人肉眼可见恹下去,倚靠着墙,抱住双臂气成河豚。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因为池尧摁了他的肚子?

还是因为池书珩年纪太大了?

池枝圆想到这一点,心头颤了颤,他的丈夫和他年龄差十五岁,这样的配对放在人类社会里可能会被人诟病。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他从小被池书珩养大,18岁就和池书珩结婚了,给对方生了两个孩子。

他们这辈子注定要绑死,砍断骨连着筋,永远分不开。

池枝圆活像古代盲婚哑嫁的小怨妻。

池枝圆没怀孕,唯一摆在他面前的办法只有和池书珩再睡一觉,甚至得睡三次、四次……十次。

池书珩不聪明,也许能被人迷晕一两次,但次数多了必定会发现端倪,届时他的龌龊便会暴露无遗,是喜欢睡男人怀宝宝的变.态。

而且池枝圆自知自己体力不好,和池书珩一次就已经够呛,累到不省人事,连下地都很困难。

前几晚的灼热与癫狂仍历历在目,他能感受到池书珩的大手掐住他的腰,气息把他烫到融化,强壮的胸膛像牢笼紧紧把他锁住。

如果不是次日池书珩一无所知,他都怀疑池书珩是不是中途醒来了。

再来多几次,池枝圆觉得都要烂掉,成为烂融融皱巴巴的小抹布。

可是,人类需要他怀宝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池枝圆烦闷到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池书珩依然是温温和和的模样,系着围裙,给妻子舀了碗鸡汤,汤面撒满葱花,油亮亮,浸着一只土鸡腿。

池书珩柔声问:“圆圆,怎么不吃饭了?”

池枝圆神色冷冰冰地板着,小脸昂得高高,一点笑容都没有。

因为没怀孕成功,他越看池书珩就觉得越烦,仿佛结婚多年,两看相厌的中年夫妻。

池枝圆沉默着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大声道:“daady,你怎么一点都不中用!”

东西白长这么大!白喝那么多补汤!

“跟路边的棒槌似的!只有外表没有实用!”他双眼通红,眼角沁出泪花,胸膛剧烈起伏,吼着。

他明知池书珩大概听不懂他骂什么,但他还是要骂,脾气不发出来不畅快。

池枝圆很喜欢恃宠而骄地骑在养父的头上。

池书珩拿着汤碗的手一颤,愣住。

池枝圆说得很隐晦,但这是他养大的宝宝,他一秒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瞬间,池书珩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自己那一晚是否表现太差了。

比如时间短。

连续16个小时,对于人类来说很短?还是说池枝圆很难满足。

池枝圆看似弱不禁风,那晚摇摇晃晃地像风中的柳叶,细腰随时会折断,身体薄得像纸片。

但池枝圆都生过两个孩子,那方面经历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算得上很丰富。

由非人类污染源“培养”出的成熟妻子,十六小时都满足不了很正常。

池枝圆愤怒得在凳子上扭着,漂亮的脸覆满绯红,睫毛狂抖。

他觉得先前骂得不畅快,又补了一句:“不中用的废物!”

“……”明明骂得很难听,池书珩听着却兴.奋了,喉结突突地滚动,太阳穴绷紧,血肉像变成滚烫的烙铁,在身躯内艰难地挤压,让他忍得难受。

他瞬间就起来,幸好有围裙挡住。

不中用……他笑着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他的宝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难以满足?活脱脱的小魅魔。

池书珩倒很期盼有下次机会,能给他表现一番“很中用”,上次是他收敛了,如果没收敛,池枝圆会彻底晕死过去,浸在黏糊糊孢子构成的海洋里。

连睫毛、头发、脚趾都是,翻个身后背都会藕断丝连地黏起很多孢子。

池枝圆生半天闷气,但按捺不住肚子饿,乖乖把鸡汤喝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留下小根光亮的骨头。

池书珩的触手藏在黑暗中,趁池枝圆不注意,飞快而迅速,把沾着香甜津液和小牙印的鸡骨头卷住,偷进桌底,咔嚓咔嚓的欢快啃食声响起。

活像池枝圆养的小狗。

池枝圆以前吃剩的小骨头、混着津液的香甜剩饭,最后都落入老公孩子的触手嘴里。

父子仨的触手还得打一架才能分到剩饭和骨头。

池枝圆因为没怀上宝宝,气到半天都没和池书珩说话,池书珩做的小点心也没吃。

他无时无刻揉着肚皮,像自我安慰地模仿孕妇,仿佛揉多了宝宝就能在肚子里长出来。

他撒气的对象还包括了池尧。

池尧坐在沙发上,在打游戏。

池枝圆路过,莫名其妙地骂了孩子一句。

“池尧,如果你现在是小孩,肯定要被我打得嗷嗷哭!”

他叉着腰,眼睛瞪圆,浑身绒毛炸开,凶得很。

池尧嘴角扬起,恶劣地轻笑,锋利的犬齿泛着银光:“妈妈现在也可以打我。”

他很听话地侧过头,露出半边英俊的脸。

妈妈的手那么小,掌心和猫肉垫一样软,带着浓郁的香气,打人不但不疼,还能让人感到很爽。

池尧正是高中生的年纪,气血方刚,压抑得很。

池青宴在一旁柔声道:“妈妈也可以打我来解气。”

双胞胎连被妈妈打都要争个第一。

池枝圆面对那么主动的双胞胎,顿时怂了,故作满不在乎地闷哼:“打你们我还嫌累。”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觉得和非人类父子仨沟通不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池书珩注意到妻子的情绪,如果只是因为没有被满足,那不可能生那么久的气。

池枝圆必定还有别的心事。

他趁池枝圆去洗澡时,进了房间。

床铺很凌乱,床单留有很多两瓣圆圆的桃子印,能想象出少年很烦闷,在床上不断变换位置。

换下来的内.裤搭在床边,一如既往地等着他拿去洗。

池书珩像偷看孩子日记的家长,到处打量,最终眼尖地在床头发现了一根使用过的验孕棒——

他拿起一看,上面是一条杠。

枕套上都是斑斑驳驳的泪痕,空气漫着一股哭过的水汽。

他用指腹摩挲着验孕棒,能感受到妻子的泪水曾经砸落在上面。

池书珩终于知道池枝圆为什么伤心了,因为没能成功怀孕。

他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高兴是因为池枝圆竟然会对怀孕这件事如此重视,拼了命都想要怀上他的孩子。

悲伤是因为池枝圆哭,他也跟着心疼,豆大的眼泪能在他心里砸出陨石坑。

其实对于污染源子嗣,用人类社会里的验孕棒测并不准确。

污染源的孕育与成长,与人类都不在一条生物进化线上。

最准确的方法,就是由他这个当父亲的,倾听池枝圆肚子里,有没有幼崽诞生前那股若有似无的混沌气息。

池书珩趁池枝圆睡着后,再次进来卧室。

池枝圆睡得很熟,因为心情不好,在床上蜷成小小一团,瘦弱的小身影看了让人心疼。

池枝圆眉头紧皱,嘴巴一直抿着,睫毛不断颤抖,看起来连在睡梦中都很苦恼。

池书珩让少年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

他撩起对方的衣摆,雪白软嫩的腹部显露在他眼前,腹肉透出粉,留着未消散的吻.痕与指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池枝圆在梦中感受到肚子凉飕飕,眉峰拧了拧,用手去挡住肚子,软糯迷蒙地嘟哝:“宝宝……”

他太想当妈妈了,连睡觉都没忘记保护“孩子”。

他摸索着,没摸到腹部,反而碰到了池书珩的头,头发冰凉,毛绒绒的。

池枝圆睡迷糊了,以为那是自己未出世的第三胎,手心上上下下,温柔地抚摸池书珩的脑袋,像在给婴儿哄睡。

少年漂亮的睡颜浸在月光中,仿佛散发着柔软的母性光辉。

池书珩感受着妻子无意将他当成儿子的背德错乱感,恶劣的念头在心底翻涌。

如果他真是池枝圆的儿子,那这个家必然会被他毁掉,用尽所有心思哄骗妈妈变成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池枝圆很笨,肯定被他哄一哄就会觉得“给儿子当老婆”是很正常的事。怪物儿子找不到老婆怎么办?那只能妈妈来了。

他想着,将头颅贴在池枝圆软嫩的腹部上,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娇嫩的小胞/宫里的动静。

池枝圆究竟有没有怀孕?

第120章 庆祝

污染源的听力很灵敏,他相当于世界意识体,如果他想,世界每个角落里的细微动静都能被他收入耳里。

池书珩俯在池枝圆的腹部前,……听到了小妻子肚子饿的咕噜声。

池枝圆跟他赌气,一天下来没吃多少饭。

池书珩眉头轻蹙,闭上眼,凝神再次倾听,脸颊与冰凉柔嫩的腹肉紧贴。

拔除咕噜声、孕囊蠕动的水声、心跳声。

他终于捕捉到娇嫩胞宫里一股不常见的气息。

气息混沌而乌黑,与人类相斥,属于那些只存在神话中不可名状恐怖之物,起源时间比宇宙更久远,来源之处是人类不可想象的。

明明他们才结束不到一周,就算着床顺利,幼崽连个细胞雏形都还没能形成。

但污染源子嗣的恐怖气息,却已经悄然降临圣洁的孕囊中,全范围地渗进母体的血肉里,像恶犬给猎物打上标记。

明明孕囊里还空无一物,混沌气息却已经在模仿婴儿的心跳、呼吸,迫不及待地吸引妈妈的注意。

恶魔富有心机地在扮演人类幼儿,以此展现自己的无害。

池书珩勾起嘴角,虔诚地吻了吻妻子的腹部,宛若忠诚的信徒与他的圣母陛下。

他的宝宝,成功当上妈妈了。

池枝圆睡得很香,漂亮的脸浸在皎洁月光中,皮肤镀上层洁白光晕,睫毛时不时轻颤,微启的软唇能看见贝齿与小舌。

模样宁静而纯真,全然不知已经有强大诡谲的恶魔在体内悄然成长。

时隔一千年,池书珩终于又成了父亲,无味干枯的生活终于再次泛起圈圈涟漪。

池书珩没忍住,指腹扳起对方的下巴,吻住那两瓣软糖似的唇,撬开毫无防备的齿关,汲取香甜津/液,细细地用犬齿研磨口腔里的每一处。

像品尝一颗糖果般吃着对方的舌头,巴不得把上面的甜味都汲取干净。

先前怀孕的那一夜,池书珩不知亲了池枝圆有多少次。

可怜的小男生被亲到嘴唇都在痉挛,因为大脑长期缺氧,意识混沌,双眼迷离,甚至不认识人了,呆滞地望着他,任由他摆弄。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懂说了,只懂咿咿呜呜的闷哼,充其量只会喊爸爸、爸爸呀……像回到了牙牙学语那阵,只懂爸爸这个词。

因为亲得太多,现在他再次亲池枝圆,池枝圆已经习惯了,不反抗。

哪怕在睡梦中,池枝圆都会主.动用小舌头去迎接,青涩地卷起对方,咕噜一声把两人的口水吞进去。

“圆圆妈妈真听话。”

池书珩低笑,笑声短促而低哑,把落在对方嘴角的津液舔干净,就当是帮人擦嘴巴了。

池书珩想,他得抓紧把怀孕成功这件事告诉池枝圆,不然池枝圆整天郁郁寡欢,对身体不好。

但是,池枝圆脸皮薄,矜持保守,很害怕daddy得知他们已经睡过觉的事实。

……

池枝圆第二天依旧在烦闷没怀孕成功。

时间不宜拖延,他只能今晚再试一下把池书珩迷晕了。

只要能拯救人类,他变成烂融融的小抹布也无所谓,反正他都不是直男了。

他离开卧室,看见池书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糖醋里脊、荷汁粉蒸肉、红烧大虾……都是硬菜。

池枝圆看见就烦,明明最近他那么郁闷,池书珩却搞得像过节一样?!总不可能是庆祝他当妈妈成功了!

池青宴来到饭桌前,同样很疑惑:“父亲,最近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庆祝吗?”

池书珩系着围裙,将热腾腾的老火鸭汤端到桌前。

“嗯,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池尧很好奇,不好的预感在内心翻涌,皱眉:“是什么消息?”

池书珩:“能改变我们这个家的。”

“……”兄弟俩沉默,如果他们是人类,还能以为老父亲中彩票了,或者要告诉他们这个家其实是豪门,有千亿财产等着他们继承。

但他们是污染源,与人类社会相斥,想不出这个基础上还能有什么改变。

池书珩解下围裙,坐在桌前,动了筷子:“大家快吃吧,今天难得庆祝一下。”

其实他和儿子们作为污染源,不需要吃饭,甚至连庄园这种人类特有的栖息地都不需要。

池枝圆之前不在时,父子仨连人形都没有,完全是三坨庞大扭曲的混沌之物,栖息在宇宙深处,没有时间观念,几十年不交流一句都很正常。

如今父子仨每晚十二点准时睡觉,中午准时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晚上聚在沙发前打毛衣、聊家常。

如果有重大好消息,池书珩作为一家之主,会操劳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庆祝。

刻板而认真地演绎人类家庭里的日常。

其实它们完全不需要过家家,但它们还是很认真地演绎——

因为它们的妻子和母亲是人类。

一个弱小,普通的小人类。

池枝圆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饭桌前,在萦绕的饭菜热雾中有说有笑。

单是为了这一点,父子仨能把“中午聚在饭桌前吃饭”这个行为,刻板地模仿到天荒地老,哪怕天塌了都要准时来到饭桌前。

它们哪怕是恐怖的混沌之物,也想用尽全力给池枝圆扮演一个温馨的日常小家。

池枝圆也很好奇有什么好消息。

但他懒得跟不中用的池书珩交流,便没多问,把爱吃的菜都夹走。

如果这是两个儿子考上大学的升学宴就好了,至少他还能欣慰点,池枝圆闷哼。

池枝圆和天下所有妈妈一样,到了时间,就会开始执着于孩子的成绩,孩子学习好,他在外面就能挺直腰杆,小脸昂得高高,脸上有光。

可惜他的孩子们不是人,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

池枝圆吃完饭,睡了一会,便拿出剩下的触手黏液,开始制作迷药。

池尧的触手黏液没放冰箱里,再加上放久了,开始变味,闻起来很馊。

但没关系,反正不是他喝。

池枝圆加进牛奶里,为了掩盖馊味,放了酸苦的美式黑咖啡和酸味果汁。

“daddy,你尝尝我给你做的饮料新品。”池枝圆端着杯子,十分热心肠地凑上前。

池书珩考虑到池枝圆已经怀孕了,在忙着织裹胸布。

池枝圆体质特殊,身体每一处都是为了当妈妈而准备的,上身看似扁扁平平,软绵绵的小两团,其实很能产母乳,幼崽们不愁吃喝。

上一次宝宝还没生出来,池枝圆就已经有产母乳的迹象了。所以他得快点准备好裹胸布。

布料能防止母乳弄脏衣服,池枝圆怕羞得很,不愿意让外人看见衣服晕出奶白的痕迹。

池枝圆皮肤很嫩,又因为怀孕了特别敏感。

上一次他无论用丝绸还是其他材质去做布料,池枝圆都会哼哼唧唧地抱怨好磨,小莓果红彤彤。

最后,池书珩只能让触手吐丝,触手黏液凝结成丝状物,触手丝卷成一团,给池枝圆缝了天底下最柔软的布料。

某种意义上,池枝圆等于把丈夫的口水穿在身上,还刚好贴住喂宝宝吃饭的地方。

池书珩的占有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池书珩看见对方端来饮料,放下手中的针线,眯起眼,柔声:“圆圆真贴心。”

但他接过那杯浑浊的不明物体,闻到了源自池尧的熟悉气味。

他的宝宝还是想迷晕他,坚持不懈地想怀孕。

第一次在这种事上被妻子需要,池书珩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欣慰得很,一朵朵小花在心中绽开,躁动霎时翻涌而起,喉咙干燥。

他大可以继续哄骗妻子,假装晕过去了,结束后,笨笨的池枝圆继续拿验孕棒测,仍是测出一条杠,又继续和他睡觉……直到天荒地老。

但良心告诉他不能。

先不说池枝圆肚里好不容易怀上的胚胎,会不会因为长期折腾而流掉。

单是池枝圆长期处于这种郁郁寡欢,达不到目标的心境中,他就很心疼。

池书珩希望池枝圆以后找他亲密,不是出于想怀孕这种目的,而是因为纯粹的“喜欢”、“需要”、“想和爱人贴贴”,即便没有怀孕也无所谓,依旧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他得旁敲侧击地告诉池枝圆你怀孕了。

池书珩放下牛奶。

池枝圆看见杯底在茶几磕出轻响,心脏顿时一沉,面色泛白,呆愣在原地 。

daddy……这是发现他下药了?

他顿时慌乱而害怕,担心池书珩会不会发现他早就把他睡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很着急地解释。

但池书珩却猛然揽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少年吃胖了的软嫩大腿压着他。

他冰凉的鼻尖蹭过池枝圆温热颈窝,手指悄悄滑入对方的指缝,两人的掌心交叠,缝隙里晕出灼热的薄汗。

放在以前,两人突然亲密起来,池枝圆肯定会红着脸要挣扎,要跑开。

但因为都睡过觉了,池枝圆竟然不抗拒只有这种程度的接触,在男人怀里乖得像只小猫,一动不动,眨着茫然的眼等待对方下一步。

“daddy?”他脆生生地问。

池书珩继续汲取他颈间的气息,嗓音温柔,一步步地诱哄。

“我最近闻到圆圆的气味不对劲。”他说:“你知道的,我不是人,鼻子比狗还灵敏。”

池枝圆怔住,脸颊通红:“我每天都有洗澡啊,每天要洗三次屁/股。”

“不是。”池书珩嘴角扬起,英俊的脸浮现温和笑意。

“圆圆最近的奶味浓了很多,直往我鼻子里钻,整个肺部都是圆圆味。

上次奶味那么浓,还是圆圆怀孕的时候,搞得我以为圆圆是不是又当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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