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孕初期
“什么?”
池枝圆像被雷击中了猝然愣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沉寂已久的心脏怦怦跳,震得耳膜疼。
他、他不是没怀孕吗……池书珩是怎么从他身上闻到当妈妈的味?
他脑子宕机了,反应不过来,嘴巴呆呆地微张,雪白贝齿与小舌清晰可见。
男人的手探入衣摆,掌心带着薄茧,抚摸着一小块奶冻似的软嫩肚子肉,像在捏小猫的原始袋。
池书珩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像初春刚解冻的潺潺流水,拂过耳边。
“圆圆的皮肤也突然变得细腻很多,上次圆圆怀孕时,因为激素皮肤变得很嫩。”
他自知自己的宝宝不聪明,生怕池枝圆没听明白,把暗示摆在了台面上。
“圆圆还变得很贪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圆圆第一次怀孕时,一天要睡12个小时起步,怕圆圆在梦中饿晕了,只能用嘴巴给圆圆喂粥吃。”
池枝圆浸在男人的话中,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失忆过,不记得自己上次怀孕是怎么个情况,对孕期只有模糊零碎的片段。
哪怕一胎已经成年了,长得比他更要高,他依旧对怀孕充满懵懂和青涩,和第一次怀孕没有区别。
但池书珩曾经陪他度过第一次孕期,深知他孕期的所有情况,包括孕初期、孕晚期、产后、哺乳期等等阶段的变化。
池书珩的丈量比验孕棒更准。
验孕棒放在庄园有一千年了,哪怕污染域时间流速是静止的,但多少肯定会影响使用。
既然池书珩从他身上观察出当妈妈的迹象,那他肯定怀孕成功了。
污染源不会出错。
……他是成功当妈妈了吧?是吧?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确认,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内心的期盼满到快溢出来。
指尖轻颤,揪住了男人的衣角,盼望着对方再多说几句,说他全身上下都像怀孕了。
池书珩将少年的小表情变化收入眼里,看着池枝圆从郁闷到欣喜,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胸腔传出低沉的笑声。
“如果圆圆和我睡过觉了,那圆圆肯定是怀孕了,但我们没有睡……”池书珩叹口气,故作失望:“应该只是我想多了。”
他生怕池枝圆认为他发现他们睡了,不穿破这层窗户纸,还连忙打补丁,让池枝圆不害羞。
全方位地照顾到了池枝圆的情绪。
池枝圆方才确实在担心池书珩会发现端倪,比如怀疑他没睡觉却怎么怀孕的,逼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严重伤害他们之间的信任。
既然池书珩没察觉出,那他的小猫尾巴就翘起来,顺着对方的话乘势而起,用生怕别人听不见的音量大声道:“是呀,daddy你多想了,我没怀孕。”
他拙劣地编织着辩解理由。
“我身上有奶味,因为我最近吃了很多奶糖,皮肤细腻是因为我拿触手黏液当面霜,睡得多……就是我变懒了而已。”
这些理由池枝圆自己都不信,但他用余光去瞥池书珩,俊美的男人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含着笑意,时不时认真地点点头。
池书珩应该是信了,他的daddy没有他想象中聪明。
家里最聪明的可能只有他,池枝圆顿时觉得自己的包袱很大,是全家的希望。
得知怀孕后,池枝圆一整天都很高兴。
他躲在卧室里,坐在床边,掀起衣摆,好奇地打量起肚子。
明明孕初期的肚子不会有明显变化,但他怎么看都很顺眼,很喜欢,无时无刻地拿手去捏一捏、揪一揪。
雪白的腹部覆满鲜红的指痕,像小猫爪在上面踩了又踩。
再过九个月,肚子就会慢慢地膨胀,像吹了气的气球。
届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宝的存在,沉甸甸,圆滚滚,让他走路都得笨拙地扶着腰,或者懒洋洋地要池书珩抱。
他还能感受到宝宝在调皮地踢他肚子,翻身、心跳 ……
池枝圆脸颊泛红,紧张既期盼。
这是他和池书珩的崽,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条小章鱼。
是章鱼弟弟还是章鱼妹妹呢?
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充分地感知到有儿子的家庭多么地吵闹。
两个儿子会为了抢夺他吃剩的一小口饭,冷战到不可开交,战火一触即发。
儿子们太懂事了,勤俭节约,连剩饭都舍不得浪费,饭粒里都是他亮晶晶的口水,多不卫生呀。
池枝圆劝不动它们,在儿子面前,他像脆弱的小兔子遇到猛兽,丝毫没有当爸爸的威严。
如果这胎是女儿就好了,乖乖巧巧,软乎乎的,甜甜地冲着他喊爸爸,他给她梳麻花辫,搭配最可爱的公主裙……
池尧和池青宴看在是妹妹的份上,应该不会很讨厌第三胎。
池枝圆美美地规划。
但他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他怀第三胎是因为人类池书珩说只有这个方法,既不用牺牲污染源也能拯救世界。
宝宝怀上了,然后呢,该怎么拯救世界?
人类池书珩的躯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污染源池书珩觉得他碍眼,把他搬回了蓝洞。
池枝圆找不到救星,唯一的办法只能从污染源下手,池书珩肯定知道些方法,只是不肯说。
他知道池书珩因为他当孤儿的经历,很怨恨人类,冷眼旁观人类的毁灭。
但是,他现在那么幸福,池书珩很爱他,两个儿子很懂事,肚子里刚揣了一儿半女,睡醒有热饭吃,有大屋子住,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那些在孤儿院门口等待收养的记忆,已经被幸福冲刷得很模糊,仿若隔世。
池枝圆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他该怎么向池书珩开口?说为了拯救人类偷偷怀了宝宝?厌恨人类的池书珩会不会气死?
池枝圆寻找着机会,但他没闲下来,把藏在柜子里落灰的婴儿物件都拿出来清洗、晾晒。
婴儿用品都是两兄弟曾经用过的,巴掌大的小衣服、小袜子、肚兜、奶瓶、奶嘴。
还有几根木桩子,小章鱼是软体动物,比起躺在婴儿床里,更喜欢缠在木头上睡觉,黏糊糊的小触手七手八脚的,能缠得很紧,圆脑袋耷拉着一点一点。
Zzzz地睡得很香。
保不齐第三只小章鱼也会喜欢。
婴儿衣服被他用手洗了,奶瓶奶嘴消毒过,和木头桩子一起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消毒。
他现在在污染域里,没有母婴用品店,只能委屈三崽用哥哥们用过的。他们家现在没人在工作,没有经济来源,节约点也好。
污染源池书珩去到人类社会,不被追杀就不错了,别说找工作。
如果到时三崽要吃饭,就只能喂母乳了,他没钱也没地方买奶粉。
池枝圆想着,脸颊发烫,两粒像食髓知味似的变成小莓果,显眼得很,在上衣印出粉色的印子。
哪个宝宝看了都流口水,嗷嗷地馋哭了。
池枝圆蹲在庄园的草地上,摆弄着地上的婴儿物件。
双胞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见野餐垫上的婴儿衣服、奶瓶,凝神片刻,疑惑地问:“妈妈,你把我们小时候的东西拿出来做什么?”
“……”池枝圆心虚地夹.紧尾巴,额头沁出冷汗,手指紧张地蜷了蜷。
“这些东西很有纪念意义,我怕放久坏掉了,拿出来洗一下……”
池青宴抬眸,说:“如果妈妈你怀念我们的小时候,我们现在就能变回幼崽形态。”
话音刚落,白光闪过,两兄弟消失了。
但片刻后,两团小章鱼窸窣地从草丛里钻出,爬到他的鞋面。
小章鱼只有巴掌大,黑漆漆黏糊糊的小一团,极力地仰起脑袋,眨着豆豆眼看妈妈。
池枝圆心都化了,俯下身,让孩子们缠在他手腕上。
小触手缠得紧紧,吸盘把雪肤嘬出红印,圆圆的小脑袋蹭了蹭池枝圆的掌心,像小奶狗。”咕噜咕噜……”章鱼嘴巴吐出泡泡。
如果三崽出生后,双胞胎也变成了小章鱼,那他肯定分不清谁是需要吃奶的那一只,只能手忙脚乱地喂了又喂,不堪重负,肿得很,连上衣都穿不了。
要是母乳充裕,他倒不介意让双胞胎跟着一块吃.奶,母乳有很多抗体,吃了对身体好。
手腕上的小章鱼翘起小触手,给池枝圆比了个心。
池枝圆负罪感很重,双胞胎对他那么好,他却背着它们偷偷生三胎。
他把小章鱼们放生到庄园里的人工湖泊,看不见孩子们就不心虚了。
小章鱼挣扎着,消失在湖水里。
……
池枝圆很珍惜失而复得的三崽,连吃惯嘴的零食都戒掉了,生怕里面有什么激素会影响孩子。
明明没显怀,走路却无时无刻地护住肚子,连池尧想揉揉他肚子,给他消食,他都很凶地将对方的手打掉。
池尧的手背留下好几道猫爪印。
活像小母鸡在展开羽翼护犊子。
池枝圆最害怕的就是洗澡,这几乎是刻在每一位妈妈骨子里的恐惧。
孕晚期身体笨拙,肚子挡住视线,看不见脚底的路。
再加上浴室地面潮湿,水雾迷蒙,一有不慎就会打滑,肚子要是磕碰到哪里,流产风险飙升。
池枝圆胆子小,把对浴室的恐惧提前到了孕初期。
自从怀孕后的这几天,他哪怕性格很保守矜持,洗澡时也会将门敞开一条小缝。
池书珩与孩子们路过时,如果有心往里瞥,能看见白皙的曼妙身形,纤细的腰线一路蜿蜒,直至浑圆饱满的两团。
一切浸在朦胧水雾中,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像雨天时若隐若现的皎洁明月。
第122章 揭破窗户纸
池枝圆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他这天一如既往地提着洗衣篮去洗澡,偷偷摸摸地将浴室敞开一条小缝。
随着花洒打开,热雾逐渐充盈整个浴室,入眼内尽是朦胧的乳白。
池枝圆闭上眼去洗头。
他长得漂亮,圆眼圆脸的完全是妹妹。他怕别人认错性别,总会谨记着将头发剪短,每半个月剪一次。
但自从远离人类社会,与父子仨共住后,他没再关注过自己头发长短,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类在了,而且没有理发店。
池枝圆的头发越来越长,留到了胸口处,头发又长又直,跟绸缎似的乌黑光亮,平时用碎花发绳扎低马尾,或者盘个丸子头,很像传统形象里的妈妈。
如果准备睡觉了,他便散下头发,长发很黑,将皮肤衬得格外白皙,脸在长发的掩落中显得很小,轻盈的发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这头长发完全由池书珩打理,男人的手腕上经常戴着发绳,池枝圆洗完头后,会很主动地钻进池书珩怀里,黏糊糊地让他给自己吹头。
池书珩练就了一手怎么把头发吹得更顺,怎么涂护法精油的好本领。
池枝圆矜持,还没到连洗头都要池书珩帮忙的份上。他知道可能洗到一半,池书珩就“滑”进他肚子里了。
池枝圆将泡沫冲干净,准备涂护发素。
他娇气,哪怕一点泡沫进到眼睛就会难受到不得了。
所以洗头全程紧紧闭着眼。
池枝圆踮起脚,想去够放在高层架子上的新护发素。
但因为看不见,没找好落脚点,湿漉漉的脚尖踮着地面,不慎一滑——
咚!
一声巨响传出。
池枝圆在地面摔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直接脸着地。
幸好他的额头没有撞向坚硬的瓷砖地,没有致命伤害。
但取之而代受伤的是肚子。
腹肉像蚌肉般柔软而娇嫩,随着猛然一摔,受到了地面的重击,瞬间瘪下去,泛出一片深红,疼痛感源源不断地袭来。
池枝圆吓到了,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颊。
不止因为疼,……还因为肚子里有宝宝。
还没有成型,脆弱幼小的宝宝雏形。
其实没有很疼,因为腹部堆着点软糯糯的肚子肉,保护着里面的器官。
可是但凡掀起一点点痛感,都能给池枝圆带来强烈的恐惧与慌乱。
大脑空白,心脏收缩得难受,喉管绞紧,一丝空气都无法涌入,紧张到要窒息。
他很害怕因此失去宝宝。
这个孩子背负了拯救人类的使命,池枝圆作为一个懵懂的直男,犹豫了很久,鼓起很大勇气,才跟强大的污染源主动要了这个孩子。
是他人生中唯一一个,与他性格背道而驰的决定。
那一晚上他折腾了很久,快变成浸着孢子的烂融融小抹布,直至天亮才终于有了宝宝。
那几天得知自己没有怀孕后的无措和不安,仍历历在目,他不想又回到那段日子里。
池枝圆脑子宕机了,暂时变成小傻子,身体贴着冷冰冰的地板,四肢呈大字型摊开,双眼呆滞而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呼救。
花洒掉落在地,水流哗啦啦涌出,将地板浸出水位线。
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没入水流不见。
少年的身体纤细而雪白,像一轮皎洁的明月,浸在朦胧的水雾中随时会碎掉。
随着疼痛一阵阵涌现,宝宝仿佛正慢慢地离开身体,混入水流消失在地漏里。
之前他独自在污染域面对污染物时,都没有现在那么害怕。
此刻激起了他作为母亲害怕失去孩子的恐惧本能,让他彻底应激了。
“宝宝……”
池枝圆呆滞地张了张嘴,本能地唤着,眼泪淌入嘴中,又咸又苦。
“砰——”
浴室门猛然打开,响声将他拽回现实。
白色天花板被男人的身影覆盖。
“圆圆?!”
池书珩听到浴室动静,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赶来了。
他看见少年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心疼到心脏都要碎了,灵魂在痛苦地抽搐。
池枝圆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宁愿躺着都一声不吭的?是不信任他?觉得他不会来救自己?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类,人类面对污染物毫无反手之力,池枝圆是全家最弱小的,不信任污染物丈夫与孩子很正常。
就像兔子不会轻易将性命托付于恶狼。
池书珩把花洒关停了,俯下身,伸出手将池枝圆抱入怀中。
两个儿子也赶来了,第一眼就看见妈妈一/丝不/挂的身体,白到晃眼,在他们三个污染物里像落入淤泥的小珍珠,圆润璀璨。
池书珩无时无刻都在防备儿子,瞬间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池枝圆身体上,面色猝然一沉,脱下外套,将池枝圆严实罩住。
“对你们的妈妈放尊重点,不该看的别看。”他冷声呵斥,眉心覆满冰霜。
还没等儿子们回应,他突然听见怀里的人闷哼一声,尾音耷拉着,手指有气无力地揪住他衣服。
小脸径直往他宽厚的胸膛里埋,睫毛很长,簌簌发抖,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把胸膛挠得很痒。
眼泪落下,泪珠存在感很明显,把他的心窝砸得很疼。
“爸爸……”他和池书珩已经睡过觉,两人不是养父子了。
但池枝圆在最没安全感时,仍是习惯唤这个从小喊到大的称呼。
“爸爸在。”
池书珩撩起少年湿润的刘海,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两兄弟也想上前安慰妈妈,但被池书珩凶恶地瞪回去了。
池枝圆现在最依赖的人仍是池书珩,不需要儿子们。
儿子们太年轻,无法给妈妈提供足够的安全感,还没有成长到能替代父亲的时候。
双胞胎们也明白这个道理,默默地没吭声,把妈妈和父亲这对小夫妻你侬我侬。
池书珩把少年抱进卧室,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
池枝圆因为和池书珩睡过觉,身体开窍了,竟然已经习惯在池书珩面前不穿衣服,任由对方摆.弄身体。
池书珩掐住他的大腿,五指深陷比云朵更绵软的腿肉,将大腿拎起来点,好让浴巾能擦到腿下的水分。
腿心的痒痒肉最敏感了,池枝圆竟然不反抗,乖乖地坐着,神情呆滞,浓密长睫垂落,掩住平静到吓人的双眸。
对流产的恐惧把他吓过头了,吓懵了,灵魂瑟瑟蜷成一团,抽离出身体,只剩下呆呆的空壳。
池书珩趁他没反应过来,干脆迅速地擦拭水分,像在给小猫擦毛,再套上睡衣,免得着凉。
毛绒睡衣将寒气驱走,体温回暖,池枝圆丢掉的脑子也渐渐回来了。
啪嗒。
眼泪再一次落下,砸在池书珩的手背上。
池枝圆双眼湿润地望着池书珩。
他很想问池书珩自己究竟有没有流产——
池书珩是污染物,一定能嗅出肚子里的同类是否还活着。
但他又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急得脸颊红到能滴出血,灼热的脸部温度把眼泪烤干了。
池书珩如果是工具棍就好了!没有意识和思考,能让他怀孕,还能给他当个孕检机器。
“爸爸,daddy……”池枝圆抽泣着,哭腔颤颤巍巍。
他手心搭在腹部上,很努力地去感受腹腔内属于胎儿的温暖。
可惜肚子没有以前暖和了,宝宝不会喜欢这样的巢穴,肯定会背井离乡。
池书珩一早就注意到池枝圆的异样。
他的大手窸窸窣窣地探入衣摆中,覆盖在池枝圆的手上,对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手背完全拢入他的掌心中。
池枝圆因为害羞,像碰到烫手山芋般,猛然把手抽出。
只剩池书珩的手罩着少年娇嫩的腹部,掌纹描摹着圆而小的肚脐、肋骨轮廓。
以及肚皮中央刚刚摔出的深色淤青,淤青带着利刺,扎得池书珩很疼。
池枝圆如今不好意思说出真实想法的模样,更让他心疼。
池枝圆为什么连怀孕的需求都不好意思提出,要遮着掩着,甚至用下.药的方式把他迷晕,做到无影无形,生怕他知道。
即便怀孕后也是一个人强撑着,打死都不肯和他说,不和他分享,遇到困难都默默咽在肚子里。
本质还是不够信任他,不够喜欢他,不够爱他。
在养父子关系上,池枝圆对他的依恋程度已经到了100分。
但在恋人关系里,池枝圆对他仍处在试探程度,抱着戒备和警惕,只能算得上0分。
池书珩目前仍没很好地完成从养父到老公的身份转变。
池书珩看着少年蜷在自己怀中,能看见对方浓密的长睫悬满泪珠,圆润的唇珠因为激动透红得厉害,随着抽泣一颤一颤。
他看着难过,忍不住俯下头颅,去吻住那颗肉嫩的唇珠,将上面的咸湿泪水都舔走。
哭泣的池枝圆很有破碎感,别有一番风味,激起他内心深处乌黑的恶念,忍不住扣住对方的下巴,深深吻着。
在换气的片刻空隙中,他摸了摸对方的肚皮,柔声:
“圆圆你放心,我感受到了,你的宝宝还在,它很健康。”
终是池书珩主动揭破了这层窗户纸。
第123章 ??
室内顿时陷入良久的沉默,呼吸与风声仿佛都消失了,落针可闻,
池枝圆像抽走了发条的人偶,瞬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无措地瞪大,眼泪都停止滚落,停歇在脸颊中间。
嘴巴正惊愕地张着,连嘴唇上刚被池书珩亲出的细微破损,都顾不及去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此刻的他正在做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逐渐回忆起方才的话,每一个字扎实而真切地落进他耳里。
没听错。
下一刻,池枝圆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很强烈的情绪,尖叫一声。
小脸红成熟虾,肩膀抖成筛子,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比刚才更多了,像下雨似的疯狂涌出,衣领迅速晕出斑驳湿痕。
他猛地推了一把池书珩的胸膛,从男人的怀里挣扎而出,声音渗着颤抖的哭腔。
“你、你怎么会知道啊!你、你不是晕过去了吗!你骗人!”
其实他本应将注意力放在“孩子没有流掉”的好消息上,但他仍是被池书珩吸引走所有情绪。
他努力想要隐瞒的事竟然被知道了,他偷偷生下小章鱼,把小章鱼伪装成宠物的计划破碎了……
池枝圆跳下床,拼命地往后退,直到贴住墙角。
慌乱和羞耻全都涌上心头,让他不想再接近池书珩半寸。
他当初明明看见池书珩喝下牛奶了,看见池书珩晕乎乎地躺上床,闭上眼,很安静……污染源第一次这么顺从,一切很顺利。
但想着,池枝圆竟有点莫名的心虚。他那时喝醉酒了,完全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
他醒来后以为自己是凭着本能怀上了宝宝,他那时还觉得自己很厉害,无师自通。
现在想来,当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
在昏暗中氲氤而开的黏糊记忆逐渐清晰——
大手掐住他的腰,修长的五指能完全把腹部罩住,指尖深陷绵软的腹肉,滚烫的掌心要把皮肤灼到融化。
男人的双眸狭长如鹰,在黑暗中透出幽蓝微光,宁静而深沉地盯着他。
像海怪在雨夜里摇曳着诡异蓝光,伪装成灯塔引人飞蛾扑火。
池枝圆除了醉酒外,也被这道视线抽走了所有意识,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弄,溺死于名为池书珩的海水里。
当初因为体型不符,根本没法进行,他急得满头大汗,眼泪直往下掉。
现在看来,以他一个人笨拙的技巧,根本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完全是池书珩解决的。
昏暗的夜里,男人的大手在他背脊上轻抚,像在给小猫顺毛,唇瓣在他的脸颊、额头深吻,连仰成濒死天鹅的雪白脖颈都不放过,斑驳的吻痕像落梅染满雪地。
幼小的喉结拼命发抖,被男人用灼热的唇安抚。
笨拙的父亲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安抚养子。
池书珩当初的声音很沙哑,在极力隐忍着,但为了安抚妻子,不得不冷静。
“宝宝不要怕,慢慢来。”
“圆圆真棒,再接再厉。”
“我们的圆圆宝宝一定可以的……”
“嗯,对,这不是做到了吗?宝宝是爸爸的骄傲。”
无论是声线还是说话内容,都比平日里温柔数倍,像池书珩第一次教圆圆宝宝怎么走路,站在半米之外,半蹲着,展开宽大的双臂,一步步引导着摇摇晃晃的小团子。
“——就是这样子,宝贝向爸爸走来,嗯,爸爸爱你。”
数年后的夜晚里,池书珩也还要继续哄孩子,慈父一当就是一辈子。
不得不说,池枝圆很吃这一套,池书珩也清楚养子最吃什么。
在池书珩的安抚与轻哄下,明明体型悬殊那么大,竟然成功了。
那些被酒气晕染得很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变得很清晰。
池书珩当时没有迷晕。
池枝圆羞得很,像炸毛的猫,腰背仿佛都弓了起来,绒毛变成刺球的海胆。
他贴住墙角,眼睛愤愤地盯着男人,大声地吼:“你别以为我喜欢你!我会去父留子的!我是直男!”
仿佛他打了这一个补丁,就能衬得他很纯洁,澄清自己不是乘人之危的坏蛋。
但他生气到一半,突然闷哼一声,不再吭声了,捂住肚子,贴着墙缓缓滑落,面色苍白,直冒冷汗。
池枝圆情绪太激动了,牵扯到腹部上的淤青,一抽一抽地疼,肚皮痉挛。
池书珩趁机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让发抖的少年落入自己怀中。
他以公主抱的形式将池枝圆揣起,目光沉沉落下,一字一顿:
“圆圆,你听我说。如果连我的儿子都能把我迷晕,那我就没资格当你的老公了,没有资格去保护你。谁想把你抢走,是不是只要使用池尧的触手黏液把我迷晕就好了?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坐在床上,让少年躺在自己的大腿间,整理着对方凌乱湿润的衣领,循循善诱地柔声道。
俊美的脸浸在暖黄柔光中,很温柔,与传说中强大邪恶的污染源毫不沾边。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装晕,但没想到我假装失去意识后,圆圆对我做这种事……”
他说到这里,池枝圆的脸又噌一下红了,无措而慌乱地哼唧了声,脚趾蜷了蜷。
什么叫对、对他做这种事啊……搞得好像是他强制了daddy,明明那晚是daddy在偷偷欺负他。池枝圆羞愤地想。
池书珩轻叹口气,继续道:“ 我那时应该及时醒来阻止你,但对不起,我太喜欢圆圆了。圆圆宝宝是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和我结婚了很多年,但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一千年都没能见面……”
“我也一千年没碰过圆圆,我是一个功能正常的男人,在当时情况下,根本忍不住。”
池书珩无奈地低笑:“还是说,圆圆宁愿我功能不正常?这种情况很不健康,圆圆肯定会心疼的。我之前吃x瘾药圆圆也心疼坏了。”
池枝圆浑身烧红,又热又烫,把脸使劲往男人的衣服里埋,只露出湿漉漉的双眼。
一声不吭,看上去还没原谅池书珩。
“好吧,这些理由都没法说服圆圆原谅daddy。”
池书珩轻笑:“其实我没阻止这件事最大的理由,是因为圆圆那时黏糊糊地嚷嚷怀宝宝、怀宝宝……”
“我和圆圆说‘我们明天再怀宝宝,现在冷静一下好不好?’,圆圆还生气呢,瞪了我一眼,直接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我,仿佛不立刻怀宝宝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我当时在想,如果圆圆没有成功怀上宝宝,醒来后该多伤心啊。我被迫无奈,只能让圆圆怀宝宝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羞愤欲滴的事实。
池枝圆在男人怀里烧红成了的小地瓜,头顶哼哧哼哧地冒着热气,后背被汗水晕湿,差点在对方衣服上洇出了人形。
他想反驳,但竟找不出任何理由,只能蜷着声音,颤颤巍巍:“daddy,不要再说了……”
池书珩笑了笑,没再说话。
池枝圆的肚皮上有淤青,碰一下整个人就会疼到蜷起来 。
当务之急是给他治疗伤口,其实用触手黏液最有用,但池书珩考虑到池枝圆应该对触手黏液有阴影,只能换成跌打红花油。
油抹在光滑的肚皮上,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像刚从水里出来的小海豹。
池书珩的大手抚在少年的孕肚上,就当提前抹妊娠油了
现在在孕初期,胎儿没成型,只有池书珩才能感受到那团混沌之物的特殊频率。
心跳和呼吸都很剧烈,连带世界某一处都在颤抖,大地深处传来阵阵同频低鸣。
不愧是污染源的孩子,还没成型就这么强大。池书珩想。
但这得归功于池枝圆。
只有池枝圆的孕囊,才能孕育邪神子嗣,是当之无愧的圣母陛下。
“圆圆你放心,我们的孩子很强大,不会因为你摔倒这点小事就流产,圆圆不用天天紧绷着,开心过日子,好不好?”
池书珩哄着。
池枝圆听着,内心暗喜,他低垂脑袋,双眼瞅着地面:“那我可不可以继续吃薯条、可乐、烧烤……”
他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他没读过书,明明连字都认不全,却在备孕的那段时间,把《如何呵护宝宝》这本孕产妇必看书看完了。
里面讲到不能吃辛辣油腻和零食,要忌口,不然宝宝会流掉。
他认真地忌口了,很自律地没再让池书珩给他做甜品,但每天馋得肚子咕咕叫。
池书珩面色一变,拒绝地斩钉截铁:“不能吃。”
“以后我会每天检查你的床头、柜子,看看有没有藏零食,如果发现了,——那就要打屁.股。”
池枝圆吓得猛然一颤,面色苍白。虽然在他小时候发育期,池书珩发现他吃零食了也会打屁屁。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睡过觉了,池书珩打着打着,肯定会欺负起他……他肚子里还怀着宝宝,没有位置。
池枝圆警惕地捂住肚子,不悦地抿起唇:“我知道了。”
肚子在池书珩的按摩下,淤青慢慢消退,终于不疼了。
肚皮再次像往前那样轻松地起伏,而不是吸几次气就疼到痉挛。
池书珩给池枝圆摸后背,池枝圆的伤好了,又正在被人rua,正处于舒适状态,发出猫儿似的咕噜咕噜鼻音。
池枝圆可能是第一次投胎做人,所以才会这么笨,上辈子是只小猫。
池书珩见妻子不生气,忍不住问:
“我很好奇,圆圆为什么突然要怀上我的孩子?明明之前连嘴巴都不给我亲。”
第124章 时间暂停
池枝圆沉默。
要和池书珩说真实原因吗?
他不是出于爱才想怀上这个孩子,只是想拯救人类。
池书珩会怎么反应?得知他并不爱他后会失望?从而更加厌恨人类?还是感激人类让他又当了父亲。
池枝圆完全可以选择不回应,或者随便糊弄过去。
因为大概率说了,这位邪神也不会对人类有所动容。
但是,池枝圆还是想抓住一丝渺茫的机会。
他自知自己很弱小,手无缚鸡之力,比正常男性瘦小了一圈,因为还怀着孕,就显得更弱了,要无时无刻护着肚子里的宝宝,没有功夫自保。
即便如此,他也要反抗邪神。
“圆圆怎么不说话了?”池书珩柔声问,捏了捏对方奶冻似的软糯脸颊。
“还是说圆圆怀孕完全是意外?只是因为喝醉酒了,其实并没有怀三胎的打算。”他怕池枝圆尴尬害羞,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但池枝圆却猝然打断,否决了他的话。
“不是。”
他垂下眸,静静地盯着自己雪白的肚皮,看着柔软的腹部微微起伏,说。
“……因为最近人类的末日降临了。”
他抿着唇,小脸漫上不悦:“按照之前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如果想结束污染,必须用池尧和池青宴当武器杀死你。”
池书珩微微愣住,扬起眉,饶有兴致地听。
池枝圆低下头,十指无措地纠弄,闷闷不乐地喃喃:“但是我又不想失去你们。”
“daddy你和孩子们都是我的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他说。
他的家人是怪物又怎么样?就算父子仨是大蟑螂他也会乖乖和它们住一起。
如果没有池书珩和孩子们,他作为一个残疾孤儿,活在社会最底层,从事着最辛苦的工作,可能哪天就悄声无息地消失,被人迷晕割器官,或者被迫出现在情/色场所。
他自认能生宝宝对自己而言,其实是种幸运。代表他有一个爱他的人,能给他提供孩子的另一半基因,有能安稳地度过孕期的物质条件,不愁吃穿,小家能遮风挡雨。
他哪天寂寞了,还能继续给自己生宝宝,生很多宝宝,热热闹闹地围绕着自己,可以给自己造一个家。
池枝圆小时候孤独惯了,对“家庭、热闹、温暖”很执着。
池书珩听了妻子的话后,表面平静,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他本以为池枝圆并不爱他,甚至未来还有出轨的可能性,毕竟池枝圆笨笨的,不懂爱,被别人一哄就跟着走了。
现在看来,池枝圆还是很爱他的,只是池枝圆自己没意识到。
池书珩从身后拢紧了池枝圆,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肩膀没什么肉,细细的骨头咯得他下巴疼,他的鼻尖埋进对方发丝里,深深一嗅。
发出的声音很低沉,不像人声,是从大地深处传出,来自诡谲而渺远的蓝洞。
“其实圆圆杀了我也没关系,我很爱宝宝,我的命都是宝宝的。”
每个字眼浸满阴郁而粘腻的爱,病娇到仿佛要把心脏剥出来给池枝圆看,——看,我把心都给你了,我多爱你呀。
池枝圆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猛烈爱意,起了身鸡皮疙瘩。
“daddy,你这样我害怕。”他身体瑟缩,瘦弱的肩膀颤了颤,声音细如蚊。
“我不想你们死……”
家人死了,他一个怀着孕的小寡夫能去哪?找工作肯定没人要,只能改嫁了,像真正的男同性恋,依附着男人而活。
“但我也不想人类毁灭。”
池枝圆继续说:“所以,我听说只要怀上三胎,就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既能活着,人类也能得到拯救。”
池书珩顿住:“你从哪得知的?”
池枝圆咬住唇,没吭声。
池书珩:“人类不会得到拯救,万物都有它的寿命,宇宙也有寿命,人类的寿命已经到了。”
“地球该给下一个文明腾出空间了,人类不能永远霸占着地球,否则对下个文明不公平。”
他是污染源,与宇宙共享意识。
人类是三维,而他的存在是四维,在四维生物眼里,时间是完整而立体的,像人类一眼能把空间收入眼里,他也能瞬间把时间的开端与结尾都知晓。
人类的寿命就只有这么多,毁灭已经注定,他已经看见了。
他对文明的毁灭已经习以为常,他继承了原始污染源的记忆那一瞬,窥见了宇宙诞生以来,千亿个文明的毁灭悲歌。
有比人类更壮丽的文明,能够采集整个星系的能源,机甲与飞船在星系中穿梭。
但同样毁灭于污染。
人类只是很渺小很微不足道的一个文明。
——但是,那是他妻子的家园。
池枝圆比他想象中勇敢得多,明明那么怕羞,连亲嘴都不敢,却会因为怀三胎能拯救世界这点小小的可能性,大着胆子把他迷晕,笨拙地把他睡了。
池枝圆当初多艰难才迈出这一步。
池枝圆先前的泪水落在了他手心中,被蒸发干净,只留下小小圆圆的泪痕。
他掌心合拢,指尖摩挲着那点小痕迹,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抱歉,我是污染源,用人类的话来说是邪神,我不是圣神,没有净化污染的能力。”他看得出池枝圆是想找他帮忙。
“但是我能把地球的时间暂停,全人类静止,席卷全球的污染也会跟着暂停。”
池书珩扣住池枝圆的手,有力修长的手指穿过指缝,掌心交叠。
“圆圆接下来就好好地在家里安心养胎,生宝宝,我们一家五口幸幸福福地生活到永远,圆圆就不用再操心人类了。”
“如果圆圆觉得只能待在庄园里很无聊,daddy可以给圆圆创造出一个堪比真实世界的污染域世界,里面的污染物和人类一模一样,有自己的意识、职业、感情,围着圆圆团团转,圆圆在那个世界里想当小明星,还是当总裁,都可以。”
这个选择很像“ 你能够上传意识,并且虚拟世界里的你无所不能、可以呼风唤雨。但代价是上传意识的瞬间,现实世界里的你要被抹杀,永远留在虚拟世界中。”
而且……人类的污染结束,是得益于池书珩摁下了时间暂停键,这样真的算好结局吗?
时间被暂停了,人类世界不再流动,人们的动作与思考都瞬间静止,无异于死了,整个地球相当于一个表明看似平静华丽,内里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如果人类世界静止了,他和怪物们生活到永远,这样和他最开始做的那个梦有什么区别?宇宙仍是只剩下他最后一个人。
可是,池枝圆想了想,仍是故作乖巧地点点头。
“好吧,daddy,你先让时间暂停。”
他需要为自己争取点时间,继续找结束污染的方法。
他想找到人类池书珩,告知对方三胎已经怀上了,然后呢?
一副要男人负责到底的模样。
话音刚落,污染源为他传来了意识片段,片段来自现实世界。
池书珩下达了时间暂停的指令,人类世界的一切都静止了,包括正在碎裂的天空防护罩,正在倒塌的安全墙,正在降落于人间的污染。
人们疲于逃命,此刻他们腾空的逃跑双腿停歇在半空,大张着呼救的嘴也止住,涌出的泪珠固定在空气中,他们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在某种意义上,让人类永远地静止在这一幕也许是好结局,不用面对死亡。
可是池枝圆不这么觉得。
他迫不及待地揪了揪池书珩的衣角,仰起雪白的脸,问道:
“daddy,我记得之前你的人类尸体还在沙发上,它怎么不见了?”
池书珩愣住:“圆圆找它做什么?”
池枝圆低下头,耳朵尖烧得很红,一缕缕热汽冒出,大腿局促地夹.紧,肥肥的腿肉挤出一圈。
他摸着肚子,小声说。
“我不是怀孕了嘛……我怀孕后,对那方面的感情需求比较大,所以想要两个daddy——”
听到这句话,池书珩额角的青筋猛然一跳,瞬间就起来了,幸好池枝圆没有坐到那个位置,否则宝宝就会流产,否则生下来时头顶是凹着的。
两个……他在心里回味似地默念这两个字。
池枝圆太野了吧。
长得这么单纯,其实是奶黄包,表面看着白,切开全是黄的。
他怎么就养出了一个这样的宝宝呢?池书珩欣慰既无奈。
其实池枝圆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单纯的性格也让他想不出这种太过分的事。
“有两个daddy的话,我晚上可以左一个右一个抱着睡,你白天做家务时,我可以躺在人类daddy的怀里。”
池枝圆喃喃。
其实他只是想欺骗池书珩把人类身体找出来。
但他怀孕后,需求确实会增大。他怀的是邪神子嗣,与人类胎儿不一样。
因为肚子里有宝宝,怕胎儿受到伤害,得时刻紧绷着,很缺乏安全感,而池书珩的气息在他潜意识里代表着安全和家,会不受控制地贪婪关于池书珩的一切。
包括男人的身体。
就像孕期的小动物筑巢,不放过任何沾有主人气息的物件,统统叼进自己的窝里,给小窝砌起名为主人的厚墙。
第125章 多胎家庭
池书珩听见池枝圆要两个男人的目的,只是想当坐垫、抱枕后,有点失望。
看来他的宝宝不是奶黄包,仍是纯洁懵懂的白面小馒头。
池书珩揉揉少年的头发:“嗯,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他从蓝洞带回来。”
池枝圆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但莫名地心虚,有种托丈夫把男小三带回家的背德刺激感。
他都已经怀孕了,又要当妈妈了,还这么不正经。
窗户纸被捅破后,池书珩不用再掩藏,可以大大方方地以怀孕为由照顾妻子。
池书珩把饭桌上的辛辣油腻菜都去掉了,换成适合孕妇吃的清淡营养餐。
导致两兄弟经常抱怨——没有肉,吃不饱,触手都快饿瘪了。
其实他们作为污染物,不用进食,他们只是想吃池枝圆吃完肉后、丢下来的那几根小骨头,沾着亮晶晶的口水,牙印残留处能被它们反复舔舐。
如果池枝圆吃的全是粥、蔬菜这些清淡菜,就没有骨头能剩下给他们了。
池枝圆完全是给自己生了两条小狗。
池青宴不忘悄悄向父亲打听妈妈:“妈妈最近怎么乖了很多?饮料零食都戒掉了,在沙发上午睡时不再露出肚皮。”
池枝圆以前为了凉快,很喜欢掀起衣摆睡觉,睡着时肚子泛出深粉,像小猫腹肉。
但因为这个坏毛病,三天里有两天都会着凉,或者肚子疼,需要老公儿子们用温暖干燥的大手揉揉才会好。
池枝圆在旁边听到这个问话,很怕池书珩向孩子们透露出他怀孕了,连忙跑过去,掂起脚捂住池书珩的嘴。
毕竟池书珩先前操劳了一大桌子菜,一副要把他怀孕的好消息公之于众的做派。
池青宴茫然:“妈妈你怎么了?”
池枝圆瞪一眼他,欲盖弥彰地闷哼:“我变得自律了不行吗?大人的事小孩多打听。”
儿子走后,他将池书珩拽入卧室,紧紧锁上门,像夫妻俩在被窝里说悄悄话般,神秘兮兮道:
“daddy,你千万不要和孩子们说我怀孕了。”
他抬起头,扳着脸,眼睛瞪圆,很严肃,仿佛此刻只要谁敢违逆他,脸上就会瞬间绽开小猫爪印。
“之前我和孩子们说我想生三胎,他们很抗拒,反应很激烈……”池枝圆低下头,攥弄衣角,声音猝然变小,喃喃:
“我能理解他们,怕第三胎分走父母的爱,我想怀宝宝,但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所以daddy你一定要把我们的事瞒好,是属于我们夫夫俩的秘密。”
夫夫……
就冲池枝圆这句话,他的宝宝要他上刀山、入火海他都愿意。
池书珩的嘴角扬起,笑容温柔明媚:“嗯,我知道了。”
池枝圆严肃地叮嘱:“等我以后显怀,他们问起就说我胖了。”
“等孩子生下来,你就说那是你从海里捞给我的小章鱼爬宠。”
池枝圆作为多胎家庭的妈妈,为了端水也是绞尽脑汁、焦头烂额。
池书珩轻笑,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来一句:“等以后圆圆有母乳了呢?他们看见茶几上出现盛满奶的杯子,看见冰箱里放了很多冻奶,家里飘满浓郁的奶味……”
“圆圆妈妈该怎么解释?”他像乖巧的好学生,正在向老师提问,很正经。
池书珩语出惊人,池枝圆吓到了,猛然后退,后腰撞到桌角,不锈钢杯子咣荡一声落在地面。
池枝圆脸色瞬间涨红成熟虾,热汽从头顶冒出,双眼湿漉漉,愤愤道:
“我、我怎么可能会有……奶。”
他以前想的“喂奶”,都是拿奶粉喂,充其量脱了上衣,让小幼崽趴在身上喝奶,模拟母乳亲喂的氛围。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丢失的记忆再次翻涌而起。
生完池青宴和池尧后,他的母乳量逐渐增多,但因为身体瘦弱,乳腺相对细小,所以隔三差五就会堵奶。
一堵奶就发烧,小脸红彤彤,双眼迷蒙湿润,额头顶着浸过冰水的湿毛巾,身体烫到能烤地瓜,焉了吧唧地瘫在被窝里,很可怜。
小章鱼很年幼,吸力不足,所以疏通的任务都交给了池书珩。
记忆里的视角很特别,他躺在床上,怀里是男人乌黑的头顶,在卖力地为他解决堵奶问题。
池枝圆很娇气,如果对方太用力,会细软地哼唧声,双腿在床单上蹬几下,揪住池书珩的头发。
但大部分时候他知道丈夫的辛苦,池书珩疏通时,他便轻轻抚摸着池书珩的头,动作轻柔,眼神充满母性,仿佛正在对待吃母乳的宝宝。
还会温柔地喊一声“宝宝”,分不清谁是儿子谁是丈夫了,有奶就是娘。
池书珩是孤儿,从小没有妈妈,但现在也有妈妈了。
池书珩疏通成功后,再抬起头,嘴巴沾了一圈奶胡子,俊美的脸散着浓郁的奶香气,还被压出红红的热乎印子。
有时候,池书珩怕压坏池枝圆了,并不是每次都会在妻子小小的怀里。
他会让池枝圆坐在自己腿上,把池枝圆托得比自己高出一截,他的脸刚好到对方上身的位置,把脸一埋就能疏通。
池枝圆依稀记得男人埋在自己怀中,那股热乎乎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真的能亲力亲为地给宝宝提供食物——
池枝圆羞燥得很,薄红在脸上漫开,无措地低下头,睫毛胡乱地颤着。
他脑子空白,都忘记怎么应付池书珩的问题了。
池书珩看出妻子的窘迫,不愿让对方沉陷于这种羞燥不安的情绪中,对身体不好。
他笑了笑,冰凉的掌心抚过对方热融融的脸颊,让池枝圆的体温降下来了点。
“daddy知道圆圆不想要母乳,到时会让圆圆吃能回奶的中药,吃几剂就没有母乳了,圆圆不用害怕。”
池枝圆的自我认知是男孩,和雄性非人类结婚、为男人诞下双胞胎,一个男孩能做到这种地步需要很大勇气。
期间可能会出现“男孩能生孩子是不是怪物”、“大家会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我”……等等自我审讯和内耗。
池书珩要做的就是为池枝圆减少这些负担,比如池枝圆第一次怀孕时,是他在创造的污染域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部分男性可生子,池枝圆在里面不是“异类”。
池枝圆抗拒母乳,那就不喂了,好让池枝圆保留正常的男性身体。
他的宝贝为他生儿育女,已经是恩赐了,不敢再奢求太多。
“daddy不会食言,中草药都在后院长着,可以带圆圆去看。”他说。
他是污染源,在污染域里呼风唤雨,让土地长点中草药还不简单?
池枝圆听了,却莫名地顿住。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但却想起池尧和池青宴还是幼崽时,两条小章鱼一左一右,趴在他怀里吃得不亦乐乎。
豆豆眼亮晶晶,用力到飞机耳都出来了,小触手黏糊糊地缠住小馒头,吸盘把皮肤嘬出红印。
对他的喜爱与依恋满到快溢出来。
一个由母乳喂大的孩子,因为在婴儿时期能借着吃奶无时无刻地与母亲肌肤相贴,获得的安全感比非母乳孩子更要多,在长大后会比非母乳孩子更自信、开朗。
婴孩时期的经历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一辈子的。
这是池枝圆从母婴科普书籍里学到的知识,更不用说“母乳的孩子更强壮、更聪明”……这些杂七杂八的观点。
池枝圆自认自己很内向,不想让孩子和他一样,他希望孩子能自信开朗,永远认为自己是最棒的。
虽然池青宴和池尧……已经非常的开朗了,但万一呢?万一三胎是个天生敏感的小姑娘呢?那他肯定要母乳亲喂,尽自己所能给她多点安全感。
就算三胎是男孩,他也不想错失这个能让孩子受益一生的机会。
池枝圆抬起头,认真说:“daddy,你不用帮我准备回奶药,。”
池书珩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陷入片刻迟疑,再一次确认:“确定?如果没回奶,量会很大,滴到地面都有可能,还会堵奶发烧,整个月子期都会过得很辛苦,很难受。”
池枝圆确实有点害怕,肩膀被吓得瑟缩了下,但一想到宝宝,顿时觉得什么苦都能吃。
“我知道,我可以的……”他祛生生地说,为自己鼓劲。
“好,daddy知道了。”池书珩笑着应和,反正回奶药他时刻准备着,如果池枝圆真因为哺乳对健康造成影响,他不可能允许池枝圆继续。
这对小夫妻哪怕是人外结合,也跟天下的所有夫妇没有区别,要把孩子是否母乳这个问题商量清楚。
……
池枝圆每天都在等着池书珩把人类身体带回来。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依然不见人类池书珩,沙发依旧空荡荡,没有熟悉的人躺在上面。
池枝圆很怀疑池书珩真的有在做这件事吗?
……池书珩当时真的没有发现他和人类池书珩私通?
一周后的某一天,池枝圆的孕肚已经初步显怀,小腹隆起微不可察的小小弧度,不是很明显,像多吃了一碗饭吃撑了。
三崽终于不是未成型的细胞,长成带着尾巴的鱼形小胚胎。
无论是人类,还是污染源,在胚胎时期都长得和小鱼一样,万物源自海洋。
池枝圆能明确地感受到肚子里有东西,他翻身时,肚子会传来咕咚、咕咚的水声,像小石子投进湖面,那是宝宝在羊水里翻滚。
宝宝怎么连翻身的动静都这么可爱呢,他抚摸着肚子,爱不释手。
第126章 孕吐??
孕肚显怀后,随即孕反也出现了。
池枝圆起床后,猛地感觉胃酸翻涌,恶心感涌上喉咙,腹部痉挛。
他翻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像着急找猫砂盆的小猫,快步冲向洗手间。
“呕——”
他昨晚吃的食物已经消化掉了,只能吐出清水。
但即便是清水,对于孱弱的池枝圆来说也够呛了。他吐了好几下,薄薄的背脊弯曲着,瘦弱的肩膀发抖。
小脸呛红,眼泪全都涌出来,湿漉漉地覆满脸颊。
嘴巴淌满亮晶晶的津液,泛红的唇瓣颤巍巍,水悬聚在小小的唇珠上。
眼睛红了一圈,眼白泛起血丝,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兔子眼。
“呜……”
池枝圆第一次经历孕吐,处理不好这些事,不知怎么缓解,只能软塌塌地倚靠着墙,头发凌乱,衣领松散,脖颈苍白而纤细,脆弱到快要碎掉。
即便如此,他也不忘护住肚子,怕影响宝宝,但更多的是希望宝宝能给予他一点力量。
最后仍是池书珩来照顾他。
池书珩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动静就立即赶来了,撞开洗手间门,看见发抖不止的妻子。
“圆圆?”他心疼极了,连忙唤道。
池枝圆低下头,喃喃:“我、我不舒服……”
他对自己的情况感到茫然而慌乱,跟第一次怀孕没有区别。
“你这是孕吐了。”池书珩说,一手将池枝圆揽入怀中,抱到客厅沙发上。
池枝圆怀的是污染物,污染物比母体更强大,一有不慎胎儿就会吸干母亲所有血肉,让母亲变成干瘪的尸体,自己则破腹而出。
胎儿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会尽自己所能地去保护妈妈,把自己的能量渡给妈妈。
所以怀污染物出现的孕反频率,会比怀人类胎儿更小。
池书珩以为池枝圆第二次怀孕了,身体至少能适应这种孕期状态,但仍是孕吐得很严重。
池枝圆坐在沙发上的片刻,又干呕起来,睡衣被汗水大面积地晕开,湿漉漉地紧贴着背脊,勾勒出瘦弱的蝴蝶骨。
“爸爸……”他可怜兮兮地唤着,但凡他难受或者遇到困难时,不会喊池书珩daddy,而是喊爸爸。
爸爸这个称呼渗了亲密无间的血缘关系,他从小喊到大,更能赋予他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