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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宋凛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就在即将想到关键之处时,上方传来了一道冷淡而威严的声音:“免礼。”

宋凛直起了腰来,就算被冷落了这么一段时间,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他垂着眼皮,并不敢直视天颜,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果然,过了大约一两息的时间,上方的声音继续响起:“听说,你们晏国来使寻了许多人,想要见我一面,不知所求为何?”

宋凛一脸正经道:“自然是为了求和。”

顾重凌:“哦?”

宋凛振振有词:“天下战火四起,民不聊生,时日一久,受苦的只有百姓。我晏国前来求和,愿奉上黄金与土地,只为求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听听。

这话说的多有艺术性。

乍一看确实是为了来求和的,但仔细一分辨,就能听出话中的别意,大抵的意思是——求和是没错,可我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为了我们的百姓着想,不想让百姓受到战争的伤害。

这一连套下来,明明自己是认输的一方,却还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后面要是提起来,离国也是妥妥的反派。

宋凛的意图太过于明显,就连谢小满都听出来了。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他还会觉得主角进退有度,聪明绝顶。

可现在……在知道暴君就是顾重凌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天平就不自觉地歪了过去。听到这话,只觉得宋凛是在拿他们当傻子,想要用这件事给自己刷声望。

这可千万不能让宋凛给得逞了!

谢小满一手握紧了座椅扶手,紧张地给顾重凌使眼色,想要让他知道对方的意图,千万不要被主角光环给影响了。

顾重凌自然也察觉到了谢小满的紧张,抬手摩挲了一下唇瓣,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谢小满如此忌惮害怕,正是说明了宋凛的不一般。

其实这并非他第一次与宋凛接触,早在更久之前,他就在晏国见识过这个人。

此人出身不凡,早就有雅名传出。

顾重凌前去晏国的时候,正好撞上宋凛在众人面前大抒胸臆,表明自己的才华。

当时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宋凛这人的才华是有的,但有些名不副实,没有传闻中说的那般出彩。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其他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他人口中,却被夸赞得天上有地下无,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样,看不穿这一切。

在他看来,与传闻中的翩翩君子不同,宋凛更像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

后面他又陆续见了宋凛几次,又发生了数起这样的事情。

可能一次是巧合,那一连发生这么多次,就决定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顾重凌对此人上了心,让手下的人前去暗中调查。可派出去的人全都一无所获,都说是巧合。

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干脆让手下去取走宋凛的性命。更出乎意料的是,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在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前缕缕失手,似乎是有如神助一般。

后来因为战事,他提前离开了晏国,也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如今晏国前来求和的队伍里也有这人。

这人早有露出异象,再加上谢小满的反应,看来他的性命之忧,必定是与这人逃脱不了干系。

这般想着,顾重凌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杀意。

谢小满忽然感觉后颈有些发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想要找到凉意的来源,可左右一瞧,只看见顾重凌轮廓分明的侧脸。

目光凝视片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顾重凌已经打定主意要取走宋凛的性命,但面上还是看不出分毫,笑道:“宋卿有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天下之幸。”

宋凛忐忑得等了许久,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心中不免一松。他自觉已经达成了目的,谦虚道:“哪里哪里,仅凭我一人之力,实在是微渺至极,还需天下有志之士一同努力,方才能够平息各国之间的战乱和纷争。”

不得不说,宋凛的口齿实在是伶俐,让人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他的逻辑之中。

就算是谢小满对他有所防备,听到这话,也不免生出了对天下太平之日的向往。直到耳畔响起了一声冷哼,这才清醒了过来。

哼声自然来自于顾重凌,他脸上的笑意未曾抵达眼底:“这话说的有理,不如我这就手书一封,向晏国君主阐明你的意思。”

气氛都到这里了,宋凛差点就答应下来了:“好……等等,什么?”

什么意思?

怎么又和晏国君主扯上关系了?

宋凛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还请赐教。”

顾重凌缓缓说:“自然是按照宋卿的意思,让晏国的士兵解甲归田,回去享天伦之乐。”

宋凛:“……”

在这一瞬间,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他说过这样的话吗?没有吧。

但听离国君主信誓旦旦的模样,又不免迟疑了起来。

宋凛回过神来:“臣并没有说过此言,还请君主明辨。”

顾重凌:“这话,不是你方才说的吗?”

宋凛努力回想。

刚才他是有说过话了,可话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宋凛道:“是您误会了。”

顾重凌似笑非笑:“我误会什么了?只要晏国的军队解散、将武器重铸为农具,那天下不就没有战事了吗?”

这完全就是曲解了话中的意思。

宋凛的脸色扭曲了起来,想要反驳:“这、这实在是荒谬!”

顾重凌:“哪里荒谬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没有军队与兵器,就掀不起战火了,百姓自然也能安居乐业了。”

宋凛:“可若没有军队,一旦他国来袭,岂不是长驱直入?”

顾重凌沉吟片刻:“嗯……这话说的对,但为了百姓,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你说呢?”

宋凛一股气憋在心中说不出来了,想要反驳这个谬论,但又找不到说辞。

毕竟这话是他刚才说的,这么理解也没问题,要是此时不赞同,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宋凛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的。

谢小满坐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不免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短促,但在空荡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顾重凌侧目。

就连宋凛都忘了自己身处于离国的后宫之中,抬头望了过去。

在看清上面坐着的人时,他愣住了。

这不就是之前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少年吗?看身上衣服的制式,应当是……离国的君后。

少年是君后,那身边跟着的那个人是谁,便呼之欲出了。

宋凛望向了另一侧,在看见顾重凌时,面色一震,如同被雷劈过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第47章想通了

竟然是他们!

宋凛站在原地,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现在看见的一切。

如果不是记得现在还在离国后宫之中,他都要伸手捏一把自己,以确保不是在做梦。

为了保证礼数,他只是疯狂地眨动着眼睛,等眨完了以后再度抬头看去,上首坐着的那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真的是他们。

街头发生的命案。

哀求的母子。

还有横空出现的少年……

种种画面闪过脑海,宋凛一时维持不住翩翩君子的模样,目瞪口呆,嘴巴合都合不拢。

气氛很古怪,很僵硬。

坐在上面的谢小满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有些不敢与底下的人对视。

这种情况维持了片刻后,还是顾重凌率先打破了僵局:“求和可以,但——这说辞还需要改一改。”

宋凛早就心慌意乱,根本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怎么改?”

顾重凌屈指一叩,反问道:“难道晏国以前是没输过吗?”

宋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输是输过,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重凌给打断了:“既然不是第一次割地赔款,还需要我来教你吗?按照以前章程来写的就是了。”

宋凛在各国之间名声远扬,也不是一个草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自然是知道乞和书该怎么写,之前这么说,不过是想给求和这个行为粉刷上一层颜色,不至于说出去太难看。

结果没想到离国君主如此傲慢,竟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想法。

此时他僵着脸,还想要再游说一二,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高高在上的君主给了一个眼神,然后就有一个太监来到了他的身侧。

太监的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态度很温和,口中说着:“请吧。”

宋凛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念头,跟着太监走了。

出了侧殿,外面的天色昏黄,云霞被染成了一抹猩红,似乎预示着不祥。

宫墙幽深。

宋凛跟在了太监的身后,走到一半,一片梧桐树叶轻轻飘落在了眼前。脚步一顿,问:“公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还记得进宫时的路,那里并没有种着梧桐树。

太监的脸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露出了两排白晃晃的牙齿:“没走错。”

宋凛回过头一看,身后的路阴森寂静,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察觉到了不对,迟疑着不敢上前。

太监的双手拢在袖子里,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你是君上的客人,晏国的来使,难道咱家还会害你不成?”

也是。

他是代表着晏国来的,若是莫名其妙死在了离国的宫廷之中,怕是对晏国也不好交代。

再说了,谅这个阉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宋凛心念一转,冷哼了一声,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影子在宫道中拉长,渐渐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

另一侧。

自从宋凛出现在面前后,谢小满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知道人影消失在了宫门之外,这才一声长气叹出,瘫倒在了椅子上。

只是还没放松太久,就又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有必要这么胆战心惊吗?”

谢小满想也没想,接了一句:“你不懂……”

顾重凌眉梢一挑:“我不懂什么?”

谢小满:“那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凤眸。眼角弧线狭长利落,明明是个冷清的模样,此时却带着一点笑意。

“那可是什么?”顾重凌问。

谢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持住了,没有把“主角”两个字给说出来。

“那可是宋凛……”他换了个说辞,“你不是说他很有名吗?”

顾重凌微微颔首:“是很有名。”说到一半,话锋一转,“不过除了有名以外,倒是一无是处。”

谢小满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沽名钓誉?”

顾重凌:“这话说得贴切。”

谢小满干巴巴地笑了笑。

顾重凌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为何要这么忌惮?”

谢小满:“……”

这还有为什么吗?

宋凛是主角啊!

在原著里,他可是最后的赢家,别看现在离国这么厉害,手上战力横扫四合,但到了后面也会在主角的精妙战术下不战而败。

而且,得罪主角的人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些话是不能和顾重凌说的——暂时是不能。

谢小满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小心他就是了。”

顾重凌的目光陡然深了下来:“小满……”

谢小满:“啊?”

顾重凌:“你究竟知道什么?”

谢小满后颈一凉,心头一紧,矢口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越是这样心急否认,就越是代表着心虚,更是说明知道着什么。

顾重凌自然不会相信这话,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声说:“小满,不管你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小满犹豫地看了一眼,似乎不相信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顾重凌看穿了他的疑惑,手指一屈:“若是你不想说,我不会逼迫你的。”

他会另外想办法,破解这一切的答案。

至于宋凛,更不是问题。

不管这个人有多少的手段与暗牌,只要变成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死人,那就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了。

顾重凌的脸色一冷,眉眼间透出了一股子煞气。

谢小满莫名觉得周围温度一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要对宋凛下手?”

顾重凌为什么会不刨根究底?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早就对宋凛动了杀心,只要宋凛死了,那这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但——

宋凛是主角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被杀死?

想到这里,谢小满语无伦次地说:“你杀不掉他的,他、他……”

顾重凌的眉头一拧:“他怎么了?”

谢小满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宫外走进来了一道人影。来人脚步急促,面色苍白,显然是有急事。

他一进到侧殿之中,先是给顾重凌行了一个礼,然后瞥了一眼谢小满,一言不发。

谢小满:“?”

谢小满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顾重凌说:“无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到这话,才明白过来,难怪刚才不说话,原来是在防备着他。

他摸了摸鼻尖,侧过头去,认真地欣赏着盘龙柱上的花纹,表示自己对他们说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底下那人开口说话了:“属下失职,没能完成主子的命令,还请主子责罚。”

顾重凌的眼底一沉:“你不该失手的。”

底下那人是贴身暗卫中的佼佼者,经过各种训练,于暗杀上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下来,从未失手过。

宋凛区区一个文官,如此弱不禁风,怎么也不可能从训练有素的暗卫手中逃脱。

那人说:“属下不知。”

顾重凌:“你仔细说来。”

谢小满看起来是盯着盘龙柱看,但实际上耳朵还是悄悄竖了起来,认真地听着。

听到了一般,他明白了过来,原来刚才顾重凌派属下前去杀宋凛,没想到却被宋凛逃脱出去了,任务失手,现在回来复命了。

他心中好奇,继续往下听去。

在杀手的安排下,先是假装成太监,带着宋凛出了宫,前往了僻静的地方——杀人嘛,总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这个暗杀的对象还是别国的官员,就算是不怕其他国家,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等带到了僻静荒凉的宫殿中,杀手准备动手了,可不知怎么了,在动手的前一瞬间,先是他手中的刀脱手出去,打草惊了蛇。

宋凛也不是个傻子,见到了刀,难道还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当机立断就要跑。

宋凛第一次进宫,两眼一抹黑,连宫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而杀手是自小在宫中训练的,舒适每一条宫道、每一个宫殿的构造,按道理来说,就算让宋凛一炷香的功夫,追上他也绰绰有余。

但在追逐的途中,杀手遭遇了各种干扰,不是被野猫给抓了,就是屋檐年久失修,被落下的瓦片给砸到了……他被种种事故拖延住了脚步,等追出去了以后,早就不见了宋凛的身影。

再一打听,这人的运气实在是好得过分,一出去就遇到了出宫的队伍,混在其中一起出去了。

既然已经出宫,宋凛又有了防备,等回到晏国来使的住处,就没这么容易动手了。

杀手只好先来回禀顾重凌,再做打算。

顾重凌听完了这整个过程,抬手摩挲了一下下颌,沉默不语。

杀手单膝跪了下来,道:“并非是属下开脱责任,而是这人实在是古怪,就像是……”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之前的情况。

谢小满:“就像是见了鬼。”

顾重凌:“有如神助。”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嗓音交叠在了一起,表达出了相同的意思。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一笑。

在笑声中,沉闷压抑的气氛随之一散。

顾重凌轻咳了一声:“这样看来,与你并无太大关系。”

站在下面的人感激涕零:“主子,还请将任务继续交给属下,属下一定不负使命,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顾重凌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

杀手:“主子……”

顾重凌:“既然这人如此古怪,那不管去多少次,都是一样的下场,不必白费功夫。”

杀手见上首之人态度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沮丧地说了一句:“是。”

顾重凌:“不过……”他思索片刻,“你不必动手,只跟在这人的身边,看看他日常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再来汇报。”

杀手顿时又来劲了,重重地说了一句:“是!”

随后抬头挺胸,斗志昂扬地出去了。

谢小满觉得有些好笑,但等到笑完了以后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顾重凌这个样子,像是要和宋凛刚到底了啊。

谢小满想让顾重凌收回这个念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踌躇了片刻,委婉地开口:“你能不能放过宋凛?”

顾重凌:“为何?”

这哪有为什么!

人家是主角,你连反派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主角的对照组,怎么和人家比啊?

再说了,得罪主角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等等……

想到这里,谢小满冒出了一个念头。

好像就算不得罪主角,在原著里顾重凌也没什么好下场。与其避其锋芒到最后憋屈的死,还不如搏一搏。

谢小满顿时想通了,抓住了顾重凌的手,十分郑重地说:“我支持你!”

顾重凌:“嗯?”

第48章解决了

这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就连顾重凌都没有反应过来。

顾重凌迟疑了一下:“……嗯?”

谢小满目光坚定而真诚,肯定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穿书开始,他的目的就是避开主角的锋芒,躲过所有的剧情,只要不做原著里主角做的那些奇葩事,暴君和太子都不会为难他这个挂名君后。

再等到主角一统天下,身为一代明君,也不会在他这样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

但这些可能的前提是——他没有做原著里的事情,更没有得罪主角。

现在做都做了,得罪也早就得罪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谢小满甚至还主动问:“你决定怎么办?”

顾重凌:“……”

谢小满:“要不要我帮忙?”

顾重凌:“……倒也不必。”

谢小满:“真不用吗?”

顾重凌摇了摇头:“我自有打算。”

听到这个回答,谢小满有些失落,不过等失落过后,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关于原著的剧情,他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名场面还有些记忆。

只是在原著里,视角是在主角那边,高光自然也是在主角的身上,关于暴君、哦不……顾重凌那边的描写几乎没有。

至于主角出使离国的剧情也是被一笔带过,只是后来出现在回忆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更是不得而知。

谢小满陷入了沉思,眉头皱了起来,就如同包子褶似的,让人想要伸手帮忙抚平。

顾重凌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眉心的触感细腻,眉毛尖带着点绒绒细毛,分外可爱。

于是他捏了一下。

又捏了一下。

终于,谢小满回过神来,抬眸望了过去。

差不多得了。

顾重凌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镇定自若地收回了手。

“咳……”他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地说,“你不必操心,我都会解决的。”

谢小满怎么可能会不操心?

这不仅关系到顾重凌,更关切到他后半辈子的安慰。

谢小满正要说话,就听见顾重凌意味深长地说:“不如,我们先谈谈之前的事情。”

谢小满:“……什么事情?”

顾重凌:“第一次,在藏书阁见面的时候,你是来寻谁的?”

谢小满:“……”

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还在想着怎么解决主角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冲着脸砸了下来,直接都把人给砸蒙了。

现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半晌,这才茫然而迟钝地发出了一声:“啊……?”

顾重凌也不着急,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谢小满的脸颊有点麻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没找谁,我、我就是随便逛逛。”

顾重凌:“随便逛逛,为何要假装成小太监?”

谢小满的脑子转得很快,给出了回答:“我平易近人,不想折腾,就干脆假装成小太监了。”他理直气壮了起来,“哪条宫规里写着不能假装成小太监吗?”

顾重凌抬手摩挲了一下唇角,遮住了笑意:“这倒是没有。”

谢小满像是掰回了一程,神采飞扬:“那不就得了。”

顾重凌:“可是……”

谢小满:“可是什么?”

顾重凌:“宫规里也写了,不得私相授受,通传书信。”

谢小满正要说他没做过这个事情,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反应了过来,这宫中到处都是眼睛,根本没有秘密可言,说不定对方早就掌握了秘密,只是现在拿来诈他而已。

于是刚到舌尖的话一转,变成了另外一番说辞。

“我确实收到了一封信,约我去见面,但是我压根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现在对方已经明摆着知道了这件事,但他就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最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知道才好。这样一来,才不会有任何的嫌疑。

顾重凌慢慢地重复:“不知道?”

谢小满:“是啊,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头有点疼,睡醒了以后就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他一脸无辜,“你相信我说的吗?”

他原以为顾重凌多少会怀疑事情的可疑性,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就道:“我自然信你。”

谢小满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吗?”

顾重凌的手指一屈,指腹轻点着座椅扶手,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早在成婚以前,我就知晓‘你’的品性如何。”

谢小满不免好奇:“如何?”

顾重凌淡淡地说:“骄奢淫逸,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还有……愚蠢至极。”

谢小满:“……”

他不禁回想,自己难道真的有这么差吗?

顾重凌见谢小满一脸怀疑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不过,传闻到底只是传闻,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等见过了真人以后,方才知道君后根本不是流言中的那样,完全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最后四个字,咬得分外地重,让人感觉到了意味深长。

谢小满的后颈一凉,不由挺直了脊背。

顾重凌:“若不是我确定君后并没有被掉包,都要以为是换了一个人了。”

谢小满不免有些心虚。

人倒是没有被换,只是芯子换了一个。

要是原主还在这里,说不定真的是这样的。

他含糊地说:“人总是会变的。”

顾重凌颔首,看起来也是赞同这个说辞的:“只是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变回去。”

谢小满也不太确定:“应该……不会了。”

刚穿书的时候,他是做梦都想要回去,可是在经历了多次的尝试后,还是安然待在这个身体里面。

按照穿书的套路,他原来的身体应该遭遇了不测,不是猝死就是触电,反正就是回不去了。随着时间一久,他也逐渐接受了事实,适应穿书以后的生活。

再说了,现在他也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谢小满抬手摸了摸小腹,隔着一层布料,还是能感觉到下方的炽热与起伏,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在第一次知道肚子怀了孩子的时候,他是茫然无措的,甚至一度想把孩子给打掉——毕竟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可没有男人能怀孩子的这种说法。

但是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是不舍得这个孩子。就像是他与这个世界的某种联系,让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谢小满低垂着眼皮,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顾重凌也静静地看着,将这个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认,这不是原来的那个“谢小满”了。

原来的那个“谢小满”确实是如流言中所说的那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还胆大包天,为了钱财包揽诉讼。正是因为谢相一手遮天,这才压了下去无人知晓。

等进了后宫,“谢小满”也是对宫人十分严苛,动辄打骂受罚,让底下的人口不堪言。

再看面前的这个,目光澄澈清明,眉眼精致,显然不是一路人。

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性子都是变不了,这样一来,只有换了一个人可以解释这一切。

但顾重凌并不在意换了一个人,更不想知道这人怎么来的。对于他来说,只要确定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可以了。

顾重凌的念头一转而过,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以往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谢小满:“……真的吗?”

顾重凌:“都不是一个人了,自然不能算在你的头上。放心,以前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小满犹豫道:“比如……?”

顾重凌:“比如,那个给你传信的人,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小满一听到“解决”这两个字就不免犯怵,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声地说:“能不能……别杀他?”

顾重凌:“嗯?”

谢小满的手指交缠在了一起:“就是,他也没做什么事。”主要是没来得及做,但有个道理叫做疑罪从无,不能怀疑来定罪。

虽然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人传来的信,但也罪不至死,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顾重凌抬眸与之对视。

看见的是一双没有任何阴霾和私心的眼睛,眼中黑白分明,澄澈干净,有的只有最单纯的怜悯与宽容。

顾重凌:“好。”他顿了顿,“我会把这人发配到其他郡,一辈子不得步入王城一步。”

这个结局谢小满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是一个君权至上的年代,没有法治全靠人治。这种惦记君上的人,还能留下一条狗命,实在是祖上积德了。

于是谢小满没有再为这个人说话了。

这个话题到此告一段落。

谢小满与顾重凌交谈了这么久,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免心力交瘁。

之前精神绷紧还没有感觉,现在一下放松了下来,就不免犯了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等打完了哈欠,伸手一摸,眼角都沁出了点点泪珠。

顾重凌:“困了?”

谢小满努力撑起眼皮:“没有……”但这个眼皮实在是太沉了,止不住地往下沉,坚持了以后,还是宣告了放弃。

随着眼皮耷下,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要是困的话,就睡吧。”

谢小满逐渐放松了下来,头一歪,靠上了身旁的肩膀。

日光从窗前落下,落在了少年的身侧,给发梢都镀了一层金光。

顾重凌伸手揽住了少年的肩膀,动作格外的轻柔,像是在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第49章不说了

夜色浓郁。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宋凛踏着黄昏的尾巴,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

守在院子外面的同样是宴国来的护卫,自然认得宋凛,见到对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伸手去扶:“大人,怎么了?”

宋凛的脸色发白,迈过门槛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他扶着护卫勉强支撑住了身体,四周张望了一眼,低声道:“进去再说。”

宋凛如此警惕小心,足以看出他是如何忌惮暗中之人。护卫不敢多言,当场搀扶着人,快步往里走去。

一直走到了院子深处,身旁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宋凛这才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说:“收拾行李,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护卫不解:“大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道:“你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这命令来得太过突然古怪,护卫不敢听从,站在原地踌躇不定,更不敢任意行动。

宋凛受了一番惊吓,回过头见到护卫这个样子,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质问:“怎么,难道我使唤不动你了吗?”

护卫连声解释:“并非如此,只是事关重大,总得先告知各位大人,从长计议才是。”

宋凛皱起了眉头:“不必管他们,听我的便是了!”

这时,从旁传来了一道声音:“不用管谁?”

宋凛:“当然是那些——”

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在看见说话之人的模样时,话音顿时戛然而止。

宴国其他的官员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望了过来,领头的那个还在笑呵呵的,说:“是那些什么?”

宋凛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费了半天劲,这才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没什么,我只是顺口一说。”

领头的官员意味深长地说:“是吗?我们老远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是在争执什么呢?不妨说与我们听听。”

宋凛张了张嘴:“我……”

护卫心一横,直接抢在前面说:“宋大人让我收拾行李离开离国。”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大惊失色。

“为何要离开离国?”

“谈和一事尚未有名目,你这么离开,就不怕战火再起吗?”

“莫不是你想当晏国的罪人?!”

三言两语间,平日里对他表现出青睐有加的人,如今都面露失望之色。

还是领头的人制止了其他人,沉声道:“宋凛,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宋凛实在是有苦难言。

他进了一趟宫,就惹来了杀身之祸。不用想就知道,是离国君主对他动了杀心,现在能逃脱生天的唯一办法,就是快马加鞭地离开离国。

只是这件事说出去也实在是太荒谬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子,除了有点名声以外,根本入不了离国君主的眼,根本没人会相信这话。

再说了,他手上也毫无证据,更不知道离国君主的杀意从何而来。

宋凛的念头一转而过,只能说:“是我一时慌了神,弄错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看着其他人又要出口质问,连忙转移了话题,“方才我面见了离国的君上。”

此话一出,当即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一行人从晏国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议和,没想到被扔在离国的王都无人问津,别说是议和了,就是连离国君上的面都未曾见过。

现在听到他面见了离国君上,当即就忘了刚才的事情,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

“有没有说起议和的事情?”

“离国的君上态度如何?”

宋凛心中有些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温和有礼的模样:“我与离国君上说了,他让我们写一份求和书送上去。”

其他人皆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议和书送上去会如何,但总比关起门来发愁得要好。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们面面相觑,“这议和书该如何写?”

低声讨论了片刻,没有人敢接这个活。

这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写得好不行,回去容易成为政坛把柄;写得不好更不行,若是离国君主不满意,也是白搭。

看来看去,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宋凛。

“小宋文笔出众,不如就交给他吧。”

“也是,交给小宋,我放心。”

“小宋是年轻人,前途无量,这么好的一个磨炼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宋凛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这个任务就塞到了他的怀里。

最后其他人如释重负地散去,而他则黑着张脸,回到房间里点起了灯。

火光跳跃。

宋凛的神情隐晦不明。

在晏国来使中,他是人微言轻,根本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如果想要早日离开离国,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写出令离国满意的议和书,尽快谈和。

宋凛心头一定,下笔如有神,一眼看去,写得那是一个花团锦簇。

他原本是想要用此次议和的机会在各国之间扬名,但现在这个情况,他顾不上什么名声,只想要快些离开离国。毕竟命要是没了,其他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谢小满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扇了扇翅膀,导致后续的剧情发生了变动。

在原著中,主角宋凛就是在此次议和中大放光彩。他巧舌如簧,明明是来求和,却保住了晏国的脸面,还在谈和书上将离国写成了掀起战火、为了一己之利使得天下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主角在晏国名声大涨,对他后续掌握兵权、招揽能人异士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现在……在生命威胁下,宋凛显然没这个出名的心思了,只想着快些离开离国。

谢小满对此一无所知,还睡的正是香甜。可能是累得很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

他呢喃了一声,费劲地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隙,望着上方横梁上陌生的花纹,满脸茫然。

他这是在哪里?

又发生了什么?

怔怔地发了一会呆,记忆逐渐回笼。

昨天他先是参加了宴会,见到了暴君,发现暴君和顾重凌是同一个人。然后……他又见了宋凛,还和暴君谈了很多事情。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还活着吗?

伸手捏了一下小臂上的软肉,一股刺痛的感觉传来,顿时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不仅活着,还和暴君哦不,还和顾重凌达成了共识,要把主角这个威胁给解决了。

看起来……他现在是安全了?

谢小满慢慢地坐了起来,托着下颌沉思。

顾重凌好像和原著里描述的暴君形象不太一样。

在原著里,为了衬托主角的英明神武,可是将暴君形容成了一个残忍嗜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动不动就杀个血流成河的。

但从昨天的相处来看,顾重凌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由于暴君的名声在外,看起来是吓人了一些,实际上他却并不是嗜杀之人,反倒是宽宏大量,甚至愿意放过冒犯过他的人。

谢小满昨天帮那人求饶,可不是单纯的想要当圣母,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通过这么一件事来试探顾重凌。

如果顾重凌是原著里描写的那样,那不管他之前生出多少的情愫,都会对其敬而远之。

毕竟原著里的暴君那可是危险人物,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的。

不过从现在的表现看来,还是可以相信顾重凌的。

想到这里,谢小满眨了眨眼睛,努力思索着。

关于原著中的剧情他记得不多,但那些足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说不定可以绝地翻盘。

现在他想着的是,该怎么告诉顾重凌这些事,并且让对方相信他所说的话。

……说是做了预知梦有没有搞头?

还是说搞个神明预兆?

谢小满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借口,就在他为之忧愁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了“吱嘎”一声。

有人进来了。

谢小满抬头看去。

外面晨光璀璨,来人背光而行,面容被晨曦遮挡,看不真切,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他怔怔地看着,直到来人走到面前,都没有回过神来。

顾重凌唇角一扬:“看得这么认真?”

谢小满回过神来,连忙遮掩:“我、我在看外面,今天的阳光真不错,真亮。”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还伸出脖子向外张望,做出一副沉迷于风景的模样。

顾重凌轻笑了一声,也不拆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边上:“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谢小满收回了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好,有些拘束道:“还好、还好。”

顾重凌:“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不适应。”

谢小满这才想起来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重凌:“自然是我的寝殿。”

谢小满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啊……”

顾重凌侧过头:“怎么,很意外?”

谢小满吞咽了一下。

既然这是顾重凌的寝殿,那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睡在了顾重凌的床上?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飞快地踢开了盖在一旁的被子,为了表明清白,就差从床上一跃而下了。

顾重凌察觉到身旁的动作,没有制止,而是眉梢一挑,故意道:“紧张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谢小满僵住了,不禁思考,这个睡,到底是哪种“睡”。

沉思了片刻,然后绝望地发现,好像不管是哪一种都没差,因为他都做过了。

于是他放弃挣扎,干脆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

顾重凌将这点心理变化收入眼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刚刚你在想什么?”

谢小满闷声道:“没什么……”说着,他灵光一闪,忽然话锋一转,“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顾重凌:“什么梦?”

谢小满斟酌着开口:“我梦见,你打仗打输了。”

顾重凌自然不会信这种话,笑道:“那看来是一场噩梦了。”

谢小满:“算是吧。”

顾重凌起了一点兴趣:“除了我打仗打输了,还梦见了什么?”

谢小满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地说:“我还梦见,最终是晏国统一了天下。”

顾重凌评价:“这个梦……”

谢小满:“嗯?”

顾重凌委婉道:“很有想象力。”

谢小满:“……”

想也知道,别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问:“万一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顾重凌:“不可能。”他举例说明,“晏国尚文不尚武,国中军队散乱,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若是晏国想要统一天下,除非……”

谢小满:“除非什么?”

顾重凌:“除非有祖坟冒烟,神仙保佑。”

这话说的,是压根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可能。

谢小满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最后当上天下之主的明君是宋凛呢?”

顾重凌眼眸一沉,陷入了思索之中。

晏国统一天下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荒谬,但若是和宋凛扯上关系,又好像有这么一点可能了。

毕竟宋凛此人古怪至极,不能以常理论之。

谢小满见他这么久没有反应,不确定是相信了没有,不由有些着急,脱口而出:“如果我说,这些不是梦,而是发生在未来的事情呢?你要是不信,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开口了,声音清晰:“我信你。”

谢小满一下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怔道:“你说什么?”

顾重凌的声音平淡而有力:“既是你说的,我便信你。”

这下到轮到谢小满迟疑了起来:“你不怕我骗你?”

顾重凌:“不怕。”

谢小满磕磕巴巴地问:“为、为什么?”

顾重凌:“因为我想了一下,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顾重凌不相信的时候谢小满很急,现在相信了,又想着要让对方冷静一点。

“可是……”

顾重凌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我还是你孩子的另一个爹。还有,你总也不想要守寡吧?”

谢小满:“……”

谢小满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没有,我才不想守寡。”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还特意加了两个字——“真的。”

可越是这样子说,越是显现出了心虚。

顾重凌微微眯起了眼睛,正要说什么:“你……”

谢小满顿时察觉到了不对,不想让对方再说下去,眼看着嘴唇一张一合就要将话说出来,他心一急,干脆凑上前去,用自己来堵住了那张嘴。

“唔——”

第50章做客了

谢小满的动作太过于着急,一个没收住,直接用力撞了上去。

等到回过神来,两人的鼻息已经交缠在了一起,唇齿间都是互相身上的气息。

顾重凌用的熏香气息沉沉,等到馥郁的香气散去,浮上来的却是一股冷冽的香。

而谢小满不喜欢用熏香,宫殿里常摆放着糕点瓜果,日夜侵染下,不免沾上了芳润淡雅的味道。

两种气息截然相反,但又不冲突,而是交缠在了一处,析出了另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谢小满的眼睛微微睁大,卷翘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在这一刻,时间好像暂停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见耳畔传来沉重的心跳声,以及……唇边的湿润。

不知道这样的姿态保持了多久,谢小满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就要把人给推开。

可顾重凌提前就预测到了他的动作,早早就按住了单薄的肩膀,反倒是将人往自己的怀中按去,加深了这么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亲吻。

谢小满无力抵抗,只能被迫接受这一切。

对方不愧是战无不胜的暴君,来势汹汹,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一切的抵抗,攻城掠阵,轻易地就品尝到了最为甘美的滋味。

在一阵阵暧昧的水声中,谢小满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连带着唇颊都覆盖上了一层湿润的水色。就在他以为要溺死在这浪潮之中时,对方终于松开了手。

这一下失去了支撑,直接软软地倒在了结实的怀抱之中。对方的呼吸声同样急促,以他所在的角度,正巧可以看见喉结正上下滚动着,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谢小满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落在顾重凌的眼中,少年额前的黑发微乱,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的,充满着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一深,声音有些沙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必这么害怕。”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谢小满越发的紧张,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藏起来。

不过在等待了片刻,对方确实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角落里出来,仰着一张小脸望去。

顾重凌的喉结又滚了滚:“这一次……暂且记着。”

谢小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记着,什么记着?

顾重凌提醒:“等到你好了以后……”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谢小满莫名就听懂了,脸色蹭得一下就红了起来,滚烫滚烫的。他咬着唇角,别过脸去不想搭理对方。

想得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过了好一会儿,尴尬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他才转过脸来。

可就算是这样,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呃……”谢小满想着转移话题,“你准备怎么办?”

顾重凌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怎么办?”

谢小满暗示:“就宋凛的那个事……”

顾重凌沉吟片刻:“还是一如既往。”

本来他就觉得宋凛很古怪,不想留这个人的性命。现在谢小满这么说了,不管事情会不会发生,对于他来说都是宁可杀错不能放过。毕竟,这可是关联到天下的大事。

顾重凌的眉宇舒展,冷冽的杀意浮现。

谢小满心头一跳,不过还好这杀意不是针对他的,很快他就缓了过来。

小声的提醒着:“最好早点解决。”

现在的宋凛还没有原著中那么风光,最好还是趁着他还是嫩芽的时候就掐死,用来以绝后患。

不然的话,一旦等到他成长起来,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顾重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谢小满说完了这些,自觉已经帮不上忙了,于是就放宽了心,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反正对于他来说,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要还是落得和原著一样的下场,那只能算是他倒霉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啼声。

谢小满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不想让场面显得太过于尴尬,听到这鸟叫声,没话找话道:“哪里来的鸟?”

说着,望向了窗外。

窗户正打开着,日光透了进来,梧桐树叶轻轻摇曳,没能找到鸟儿的身影。

顾重凌站了起来:“不是鸟。”

谢小满:“那是?”

顾重凌:“是暗哨。”他冲着窗外朗声道,“进来。”

话音还没落下,谢小满就见一道黑影从眼角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一抬头,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谢小满瞪大了眼睛。

哇哦,这是什么操作?

谢小满的脸上写满了新奇,恨不得上手摸一摸看这是不是活人。

顾重凌轻咳了一声:“这是暗卫。”

黑衣人干脆利落地行礼:“参见君后。”

谢小满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一本正经道:“免礼。”

黑衣人站了起来,向顾重凌汇报正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托起送到了面前:“这是晏国来使送来的谈和文书。”

顾重凌接过展开。

谢小满也趁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隽秀工整,用了各种引用排比,写明了自己已经被离国的军队打服了,想要议和投降,留一口生机。

黑衣人又道:“这是宋凛亲手所书。”

谢小满一听惊了。

竟然是宋凛写的,这和他之前的态度简直是转弯了个十万八千里。

难道是被警告过了,所以不敢乱写了?

谢小满啧啧称奇。

顾重凌面色淡淡的,快速地扫了一眼,就将文书收了起来。

一语就拆穿了宋凛此举的想法:“他是想快点办完事情,回到晏国。”

谢小满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听到这么说才反应过来:“那你要放他走吗?”

顾重凌微微一笑:“既然他想走,那就让他走吧。”

至于能不能活着回到晏国,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谢小满还在琢磨这话的意思,余光瞥见顾重凌起身,想都没想,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顾重凌:“你坐着,我出去办点事。”

谢小满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坐了回去:“多久?”

顾重凌:“要几天的功夫。”

谢小满有些失落:“几天啊……”

顾重凌:“我将黑影留给你,他会在暗中保护你,若是无聊,可以去别院逛逛。还有……”他顿了顿,“太子也在宫中。”

谢小满想了一会儿,才把太子和侄子这两个人给对上号。

顾重凌:“你可以逗逗他,如果觉得他烦,就不必理会。”

谢小满:“……”

真的是亲生的吗?

顾重凌又叮嘱了一通,事无巨细,说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谢小满都听得犯困了,眼皮子都直打架。

等到迷迷糊糊回过神来的时候,顾重凌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分外的安静,就连黑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揉了揉眼角,扶着一侧的柱子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外面去。

宫殿巍峨,一片红墙金瓦,檐角飞翘,像是盛了一汪金光。

谢小满顺着宫墙出去,外面的宫人都认得他,一个个都屈膝行礼。

不管过去多久,谢小满还是不适应这种行礼方式,只好加快了脚步,快些回到凤启宫中。

一回去,就见到白鹭红着眼睛迎了上来。

“君后——”

白鹭许是一夜都没睡好,声音都带着沙哑。

谢小满见这一阵仗,连忙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白鹭不太相信:“君上对您做了什么?”

谢小满:“什么都没做啊。”他茫然,“怎么了?”

白鹭:“那您怎么彻夜未归?”

谢小满:“咳。”

他总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太困了,直接在别人的寝宫里睡着了,还睡在别人的床上吧?

他含糊道:“我与君上相谈甚欢,一下子忘了时间。”

白鹭狐疑道:“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

谢小满:“呃……”

白鹭顿时操心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君后,您姓谢,还有您的肚子,就算君上的心再宽,也不可能会放过您的。”

谢小满摸了摸小腹。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他肯定是赞同白鹭的观点的,但现在……他知道暴君就是顾重凌,之前一切的担忧都是一场乌龙。

但该怎么和白鹭说这个事?

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不用担心,其实这个孩子就是君上的。”

白鹭:“……”

谢小满硬着头皮往下说:“虽然我也是昨天才刚知道这件事,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白鹭深吸了口气:“君后,这件事骗骗别人还可以,您怎么连自己都骗呢?”

谢小满:“我没有骗……”

白鹭:“要不我还是叫太医来给您诊脉看看吧。”

眼看着白鹭就要出去,谢小满连忙把人拉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

刚开始白鹭是将信将疑,听到一半,出现了瞳孔地震的症状,等到最后,直接就目瞪口呆了。

她喃喃道:“还有这种事。”

谢小满表示:“对于这个结果,一开始我也很震惊。”

白鹭震惊完了以后,以飞快的速度接受了现实,劳心劳力地分析:“那现在看来,君上不会对我们动手了。”

谢小满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毕竟虎毒不食子,再说了,他感觉他与顾重凌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在这里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闹得和原著一样的下场。

白鹭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您还是得小心太子。”

太子,什么太子?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谢小满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太子怎么了?”

白鹭郑重其事地说:“一旦君后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会撼动太子的地位,保不齐其他人会动歪念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与太子保持距离比较好。”

话刚说完,门口就有一个小宫女过来通传:“白鹭姐姐,太子来了,就在前殿等着要见君后。”

谢小满与白鹭对视了一眼。

白鹭无声地说:“小心。”

谢小满:“……”

他还真的不信那小孩能对他做什么。

但看样子,白鹭显然是不会相信的,这种事情自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自然是要见过以后才知道。

谢小满:“你要是这么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白鹭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小宫女的带领下,两人一同去了主殿。

还没跨过门槛,就看见大殿一侧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孩身着华服,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明明年纪不大,却板着一张脸,做出成熟稳重的模样。

谢小满上下打量着:“今天穿这个正式做什么?”

侄子双手拢在胸前,正儿八经地说:“第一次上门摆放,自然是要正式一些。”

谢小满见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白皙饱满的额头。

侄子顿时没能保持住平衡,向后栽了过去,后脑勺直接撞到了椅子的靠背,发出了清脆的“砰”得一声。

声音落下。

在场除了谢小满以外的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白鹭,一副马上要去找太医来诊治,以免谢小满背上袭击太子的罪名。

更有人哭天喊地地凑上前去:“太子,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头疼不疼?”

说着还瞪了谢小满一眼,似乎将他当成了什么杀人凶手似的。

谢小满都被挤到了一边,抬手摸了摸鼻尖,嘀咕了一声:“有这么夸张吗?”

一时间大殿里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听得人实在是头疼。

最终还是一声稚嫩的呵声,打断了这一切。

“行了!”侄子斥退了其他人,“孤与君后打闹,关你们这些奴才什么事?”

刚刚还哭天抢地的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讪讪道:“奴才也是挂心太子的安慰。”

侄子一点也不受这样的好意:“滚下去,要是不会说话,那就换个人过来伺候!”

那个宫人还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直接就被护卫拖了下去。

一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宫墙之外,谢小满才收回了目光。在看见侄子紧绷的小脸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侄子就是原著里那个残害忠臣,喜怒无常的太子。

谢小满:“……”

现在想想,之前侄子动不动就要砍人的举动,好像……是真的?

回过神,就又听见侄子说:“孤与君后的关系极好,你们这些奴才休要随意揣测,君后更不会害孤,知道了吗?”

有了前车之鉴放在这里,其他人不敢有多余的心思,齐刷刷的回答:“知道了!”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这么多人同时说话,谢小满也忍不住要一起说“知道了”,还好在紧要关头的时候,白鹭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这才将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白鹭用眼神示意:你们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吗?

谢小满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有的吧。

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不够好吗?

正用眼神交流着呢,突然耳边插-来一声脆生生的:“君后。”

谢小满一个激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君后”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小满就可以了。”

侄子一脸不赞同:“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叔叔,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不能省。”

谢小满浑身不自然,努力说服:“咱们可以各论各的,我和你叔叔是夫妻,和你还是朋友,不行吗?”

侄子的眼睛微微一亮:“可以吗?”

谢小满:“怎么不可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侄子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轻快地喊了一声:“小满!”

谢小满觉得这比什么“君后”顺耳多了,应了一声后,回过头给白鹭一个眼神。

看吧。

我就说和他的关系挺好的。

白鹭:“……”

白鹭麻了。

关系好,也不能好到这个程度啊!-

这边,谢小满正在与侄子高高兴兴、亲亲热热地逛御花园。

另一边,顾重凌正在骑着马在王都郊外奔驰。

马儿矫健,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掀起漫天尘土。

顾重凌微微俯身,一手握着缰绳,望向了前方。沙尘落下,他的脸上架着一张面具,面具花纹诡异,青面獠牙,令人不敢直视。

除了顾重凌以外,还有一行穿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跟随左右,一个个训练有素默契十足,在行进的过程中不停变阵,连一声指令都没有,却没有一个人出错。

就在这样不停的交替前行中,在小路的前方出现了一行队伍。

队伍里的人很多,有护卫、有奴仆、还有伙夫……林林总总有上百人,所以看起来格外的臃肿,行动得也很慢,走了半天,也不过才将将走出王都的范围。

不消片刻,黑衣护卫就齐齐而上,将队伍包围在了其中。

队伍里的人没想到会被伏击,顿时闹得人仰马翻。也不知道吵闹了多久,终于从中走出了一位须发苍白,一看就德高望重的中年人出来。

中年人先是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各位好汉,我们这一行人并非是商队,而是晏国的来使,前来与离国交好的。”

短短一句话,既点出了自己的身份,又表明与离国之间的关系。

若是正常的劫匪,必定不敢得罪这两个国家。

但面前的这些黑衣护卫脸色不变,依旧笔挺地守在队伍的四周,没有一点退却之意。

中年人看见这个反应,心头先凉了大半。

连离国都不惧怕,看来这些人来路不凡。

他惴惴不安,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说:“难不成阁下是离国君主派来的拦截我等的?”

声音落下,黑衣护卫之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在这样死寂一般的安静下,队伍里面的人越发躁动不安。

“他们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若是要金银财宝,筹些给他们买命。”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就在场面即将控制不住的时候,顾重凌慢条斯理地从护卫之中出来:“我们不要钱财,也不要你们的命。”

隔着一层面具,传出的声音变得低沉粗壮了起来,若有若无,捉摸不透。

中年人:“阁下不要钱,也不要命,那是要什么?”

顾重凌双腿用力一紧,驱使着马匹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中年人:“我要一个人。”

中年人警惕地问:“是谁?”

顾重凌:“我早就听闻晏国才子之名,想要将这位才子请到家中做客。这样,只要将你们之中最有才名的人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队伍中的人面面相觑。

虽然说着“做客”,但光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必定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热情好客的大好人。

再说了,来使他国的队伍不会为了一个人而留下,异国他乡的,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顿时间,平日里自诩风流才子的人,一个个都摇头摆手,谦辞自己的才学一般,称不得最有才名。

刚开始只是在谦让这个做客的机会,到了后面,为了不让这个名额落在自己的头上,竟然开始攀扯起了别人。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才子,咱们晏国不是正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才子吗?”

其他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是啊,宋凛不就是大才子吗?在各国之间都声名远扬,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别人了。”

“就是,就是……”

不知是宋凛平时出尽风头惹人嫉妒,还是因为主角光环起不了作用了,在他还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时候,就被推举出来当了替罪羊。

顾重凌把玩着马鞭,低头看着站在下方的青年。

宋凛有些紧张,但语气还是平稳的:“不知阁下要请我去做客是为了什么?是点评诗书,还是要探讨古今?”

顾重凌:“都不是。”

宋凛不解:“那这做客……”

顾重凌意味深长地说:“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的,只是单纯得请你去做客。”

经过前面数次的经历,他已然知道宋凛的古怪之处。这人犹如神助,三言两语就能让旁人陷入迷障之中,一旦遇到危险,也会轻易化险为夷。

杀不了宋凛,但并不代表着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不能杀他伤他,那就好好地将他请到一处做客,同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锦衣玉食的伺候着。

只要不伤他的性命,好好地关着,想来他的“好运”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而只要他不出来,对于后面的局势就完全没有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