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娘活了这么久了,肯定还要继续活下去。伯娘还要把你养大,看你娶媳妇,做新郎官,还要帮你带小宝宝呢。”
耕望到底还小,不由得又哭起来:“伯娘,我不娶媳妇,我要离开家里,以后谁来陪着伯娘?”
诒云就笑:“你这孩子,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倒是挺认真的。你还小着呢,娶媳妇还早。”
耕望睁大眼睛,一脸决绝:“伯娘就跟我亲生母亲一样好!我将来会孝顺您的!”
诒云握紧耕望的手:“好孩子,人总是要长大,要离家的。”
耕望似乎还不能理解这句话,不过嘴角弯弯地一挂,似乎有些委屈的样子。
诒云这个时候也不好计较吃西药还是嗤中药的问题,不过吃了毕济时几副药。琦君又把逃难离家时带出来的一点老山参用水煎了,她知道母亲不舍得喝,就当面逼诒云分几次喝下去。
这天诒云试着坐起来,虽说还有点头昏心谎,眼面前倒不觉得天旋地转了,吃了一小碗香穗熬好的白粥,肚里暖暖和和的,很是受用,精神也就大长,看什么都感到顺眼。
下午,听到院子里有咯咯咯的鸡叫的声音,诒云以为又是外头来了孩子调皮,拿鸡当弹弓的靶子,连忙披衣下床,扶了门框出去,想喝住孩子。
头刚往门外一伸,她愣住了,只见梁熊浮一手抓一只绑了翅膀和腿脚的母鸡,迎面站着,笑嘻嘻地看着她:“苏小姐,好些了吗?”
诒云一时竟十分慌乱,手扶门框站着,不知道让他进房好还是不进房好,口中呐呐着:“梁团长,真不好意思,还劳你大驾来看我……”
梁熊浮爽快地说:“昨天碰到毕济时毕先生,是他告诉了我。”
梁熊浮举了举手里的鸡,“路上从老乡家买了这两只玩意儿,炖汤补一补吧。”
诒云忙说:“我家里有,自己养的。”
梁熊浮听了就笑着:“知道你有,也知道你舍不得杀了吃。”
诒云不由得跟着笑起来,心想难得他心这么细,竟还猜得出女人的心思。
诒云说:“既买了,我不能不收。你放着让香穗收拾吧。”
梁熊浮把鸡扔在脚下,用脚尖拨了拨,回头看看香穗:“你敢杀它?”
香穗说:“我没杀过。难不难?”
“难是不难,就怕你不敢。拿刀来吧。”梁熊浮笑说:“从前我还没从军之前,这事儿在山寨可没少干。”
诒云连忙喝住香穗:“别!哪能让梁团长做这些事?传出去,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