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 回望眼(九)(2 / 2)

不久的一次,耕望照例去任知拂住处,发现门上贴着纸条,说明他们有事要去南方几日,因为动身匆忙,来不及告诉耕望,云云。

耕望当时烟瘾正发,见了纸条,顿时就生出恐慌,马上觉得浑身上下奇痒无比,连骨头里都有小虫子在爬着咬着一般,是那种抓挠不着的丧魂落魄。

他在咣州城里转悠了半日,实在熬不过这种透骨的难受,见四下里无人注意,偷偷摸摸门进一家从前的烟馆。

他知道城里已经禁止烟馆妓院开业,可这家的老板暗地里一直在做着生意的。他比划着向老板要那种楚楚给他过的香烟,老板说他没有,他卖的是另一种相似的烟。

老板说着当耕望的面拆开一小包香烟,他鼻腔里呼呼有声,眨眼间一根烟踪迹全无。而后老板揉揉鼻子,挤眉弄眼,一副快活有如神仙的模样。

耕望早已经弥足深陷,哪能禁得住这样直接的诱惑?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随身所带的几个铜板,要求老板卖一包烟给他。

老板问他带钱了没有,耕望忙说带了。老板就好脾气地笑着,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数目。耕望即刻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烟的价钱会是这么昂贵。

耕望当场就很尴尬,嗫嚅着问老板能不能赊帐?老板马上变了脸色,鄙夷地说一声:“你耽搁我做生意。”

说罢,老板就拂袖回到后堂。

耕望一方面烟瘾难熬,一方面是典型的少爷脾气,受不得别人的嘲笑。他马上回家想办法弄钱。诒云出去了,家中一个人没有,这是个好机会。

耕望溜进诒云房间,先开她床头的抽屉。抽屉里只有几十个铜子,这点钱实在太少。他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熟门熟路地从她枕下摸出钥匙,开了床后的箱子。箱子里也不过就是诒云从崇城带来的几样皮货。

继续翻下去,最下面竟然藏着崇城家里的房契、地契等等东西,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樟脑丸的气味。

耕望没想到,原来诒云把这些东西随身带着。他是头一回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不免胆怯,只拿了诒云的一条狐狸皮衣领,掖在怀中,仍旧把箱子锁好,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他在当铺里拿皮货换了钱,又一口气奔到从前的烟馆里,全部买了烟抽着。

至此,耕望才明白原来楚楚给他抽的是多贵的香烟。他想这些日子他白抽了任知拂那么些香烟,拿钱买的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对任知拂反而就生出了很多感激,觉得他在是出手很大方的。随之他又想,任知拂当年从任家出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到底是做什么生意挣了大钱?

如果这生意好做,他又为什么不求任知拂带他一把?挣下钱来,让他伯娘、还有毕妈高兴高兴,也省得整天吃人家的抽人家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没几日,任知拂从南面回来后,耕望马上找上门去,拐弯抹角地想套出他做什么生意。任知拂起先不肯说,架不住耕望软磨硬缠,楚楚又在旁边帮腔,只好把秘密透露出来。

却原来再简单不过,就是在各地的股票市场做投机买卖。股市行情是天天变化的,有时候一天中有贵有贱能够涨落几次。贱的时候你买进来,贵的时候再抛出去,钱就这样赚到手了,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