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王，臣妾如妃，来给岷王请安。”

“起来吧。”段天月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喜不悲，听不出半点温度。

如妃有些失望，可是既然君王已经放话，她又不能不起来，她只好慢慢立起身。

因为跪的太久，她头微微有些发晕，竟然差点跌倒。

要不是旁边两个丫环及时扶住，她恐怕就栽倒在地了。

段天月就在身边，可是，段天月并没有扶她一把，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段天月皱眉，便表示，他有些不耐烦。

如妃咽下一腔苦涩，但她依旧有些不甘心，便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站着，她倒要看看，段天月要如何打发她？

她大老远的从如意宫跑到帝王宫殿，昭昭痴情已经昭然若揭，即便她不说，段天月也该明白，她一个女人家，期盼的是什么了！

可是段天月，偏就装作不懂。

或者说，他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

“如妃，夜已深，你可以回去了。”段天月淡淡出语，声音，竟是比此刻这冷雨更冷！

如妃一曳身子，晃了一下。

可是她终是心有不甘。

“岷……王……”

如妃话还没有说完，段天月却已迈开长腿，步入雨夜之中。

苍耳宫内，此刻已是夜半，万物悄无声息。

便是连守卫，也情绪松懈下来。天地之间，唯有雨声风声，潺潺连绵，卷掩了一切异常动静。

段天月只身一人，轻而易举出了帝宫，便是连明时，也没敢跟上来。

一路旁若无人前无阻滞地行到苍耳宫外，长安街头，灯火掩映，风中摇曳。

深秋雨水，竟是越发地大了，哗啦啦冲击着地面，斑驳不齐的灯光之中，映照着茕茕一人。

那影子，便有些孤单伶仃。

纱笠翻飞，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独自行走在大雨中。但今日，这一场雨，似乎蕴育着一场馨香，带着深秋甘露的味道。

三分檐上霜，三分水中荷。还有三分，沁肤自生的幽香……

似乎是梦……

脚下水花溅落。

那微轻的脚步在雨水中有点凌乱，如飞如纵，狂奔着，向着莫府行去！

秋梦无痕……

但是，秋梦又岂是无痕！

莫府大门外，灯火已失。唯有一段香，却滞留墙外。

一般人闻不出这段香气，但段天月却记的，这世上，独一无二，唯有莫千兮，会散发出这种香气！

檐上雪，水中荷，这世界，再无第二。

伸手触上冰凉湿润的墙面，段天月心中一阵暖意流过。闭目一瞬。

然后，他纵身越过墙头，落在莫府后院之中！

他记的二小姐后来为了炼功方便，搬到了后院。这股清香，便是这后院传出。

昏黑雨地里，隐约可见花树成堆。

花枝柔蔓，重叠成一束束魅影，一苇素帘，在雨中摇起片片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