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府此刻,灯火已熄,下人们早已进入梦乡。
环视周遭,段天月表情越发沉凝,抬手取下头上蓑笠,任凭的半空坠下雨水温了长衣,竟是如无半点知觉。
那缕香气,此刻竟是在雨中,浸润的越发沉了。
顺着香气走到一个小窗前,碧纱荷叶,安静无比,他以为,二小姐一定应该在这里不是打坐,便是入眠。
但是那缕香气,摇逸着,却是飘散得远去……
这让段天月,有点疑惑。
顺着那缕清香寻去,穿过蔓蔓花树,绕过墙角,竟是,这香气,摇逸出莫府之外!
一道飘洒轻捷的颀长身影,蓦地落在屋檐上,远处幽暗灯火,映出一角白色衣袂。
莫千兮站在对面一角楼宇暗处,轻轻一笑。
这地方,恰是街上行人看不到的地方。
即便是段天月这样一眸八方的高士,竟也没有发现。
段天月眸中一蕴沉凝深邃,像极苍空冰魄,淡然划过青芒星辰。
立伫片刻,他重又戴上斗笠。
那雨,便沙沙沙地向着四外,轰轰然迸溅出去。
待到段天月从屋檐纵跃远去,莫千兮才从暗处走出来,默默然跟了几段路。
夜雨已急,但点滴不近身。她亦近亦远,却不敢靠近半分。她只怕自己散发的气息,入了他那敏锐嗅觉,只是顽皮地,拿着从后院采的几枝花蕾,藏在袖底混乱他的感觉。
他愈行愈远,她也慢慢回头。
就这样错过彼此。
……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段天月便一袭蓑衣笠帽,回转苍耳宫内。
苍耳宫内,一对巨大嵌金红灯笼在宫内长街转着,笔走龙蛇一个“王”字,那一段段豪门小院,随意彰显着帝庭贵后的锦绸繁盛。
帝宫,帝室,岷宸殿。
明时将一盏温热七星毛尖茶递到段天月手上,再次恭首侍立一边。
主子一时兴起,跑至长安街上转了一圈,回来分明的,情绪分外安宁。
主子去了哪里,为何深夜还要再出宫中,明时虽是心中有所猜测,但终究,没敢贸然问出半句。
主子的事,想让你知道时,你自然得冼耳恭听,若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多嘴一句,就有性命之忧!
段天月垂眸瞟了一眼杯中茶色,轻饮半口。
立刻,甘甜沁肺。
“爷,刚刚内务府小进子送来些新茶,主子要不要尝尝?”明时终是忍不住,进前半步禀告。
“哪里进贡的新茶?”段天月突然来了兴致。
想到莫千兮素来喜欢清茶,他便不由多问一句。
“回爷,这次的新茶,听说是崂山一位婆婆送来的。”
明时躬了一礼,低声作答。
段天月滞了啜饮,默想半秒。
蓦地放下手中半盏茶,那一双轩目,却涣上一抹梦幻色彩,沉沉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