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用了一句文绉绉的话夸她:孺子可教也。
翁昕云对此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曾在信里提及这些。
因为忙着抄账,她的回信越发简短,以前两页纸,现在就一页纸,回复的也没以前那么用心,字里行间都是敷衍的意味。
韩士州收到信后很失望。
他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就转了性子,先前他分明能察觉到翁昕云对自己深厚的想念,也不枉一直以来他用尽心思地待她。
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打回了从前,翁昕云对他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他做了那么久的努力,好像最后都打了水漂。
好些日子他都闷闷不乐的。
乔白得知这事后,便让他回信问问世子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可能好端端的就变了一个人。
这些时日来,即便隔着千里万里,乔白也能察觉到世子妃对他家爷其实也是有感觉的,他还正欣慰他们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如果世子妃真的又开始讨厌起了世子,那算什么事嘛。韩士州也确实在回复的信里问过翁昕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翁昕云不高兴了,但是翁昕云统统避而不谈。
如今的王府好像对翁昕云有点刻意。
王府里统一送上来的衣裳布料,也不知道在谁那里压了一头,一群人挑挑捡捡后,最后送到翁昕云手里的布是最差的。
外头采购的日常瓜果,送到翁昕云手里的也尽是不新鲜的。
书房里底下的小丫鬟见世子妃这边的势头不对,做事也不尽心,以为翁昕云天真好欺负,竟起了偷盗之心。
先前翁昕云从意迟迟带回来的首饰以及韩士州送她的,没少被偷走,翁昕云平日里也不戴这些,压根就没发现这些异常。
直到后来某天曦花帮她清点首饰时起才发现,书房进过贼。
曦花把书房里所有伺候的丫头都叫到了一块儿,让翁昕云亲自去问。
翁昕云问话的态度还是太好了。
所以光凭一张嘴问不出什么,人人都可以说自己没偷,反正没有证据,反正看世子妃这软绵绵的性子应该只是表面上查问一下就好了。
不过小环看不惯,便建议翁昕云把那些丫头的住所都搜一遍。
翁昕云起先是犹豫的,但奈不住曦花和小环雷厉风行,很快便在一个叫冬龄和夏草的丫鬟那里找到了赃物。
两个都是负责洒扫的低等丫头,每天都要进书房,要动翁昕云的东西很容易。
加上她们对翁昕云的习惯了如指掌,知道翁昕云平日里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饰品,便悄悄偷走一些,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
但她们死到临头还在替自己辩解,说自己忠心耿耿,之所以偷首饰是因为家中困难,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起了这样不轨的心思。
小环怕翁昕云心软,便一直提醒翁昕云拿出做主子的威严来严惩她们,一直以来翁昕云对下边的人都很宽和,只是这样的宽和便成了下人无理放纵的借口。
出人意料的是,翁昕云在确定有人对自己不忠后,果断下了命令,把两个小丫鬟各打二十大板,然后驱逐出府,以儆效尤。
王府人听说这事后都有些惊诧,没曾想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世子妃竟也有手腕硬起来的时候。
由此,大家本来还有些懈怠的心思顿时都提了起来,本以为世子妃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以后还是不能太欺负人世子妃了,先不说兔子急了也会跳墙,到时候世子回来,世子妃要是被逼的不高兴了,真要去跟他告状。
依着世子有仇必报的气性,这些人以后都得完蛋。翁昕云也没想过只是随便处置两个小丫头而已,自己在王府的境遇竟也能得到翻转。
曦花说这是因为世子妃拿出了真本事,别人都不敢再瞧不起她了。
翁昕云只想说这还都是韩士州的功劳,先前韩士州离开的时候就再三叮嘱过自己。
底下的人不服气,就要端出主子的架子来管教,不然容易以下犯上。
翁昕云最开始也没怎么放心上,毕竟她手下的下人看着都挺乖巧的,不至于用到那些手段。
要不是书房遭了偷窃,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得到警醒觉悟。
当然,这些事情翁昕云也没打算告诉韩士州,她不想让韩士州替自己担心,他自己忙生意已经够操心了。
她再有事没事地去给他添堵,翁昕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更何况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翁昕云在王府再一次遇到大困难,是在一个月后。
此时她已经抄了两个月的账本,指腹上从起水泡到后期慢慢磨成了薄薄的一层茧子,即便是抄上一天到晚的账也不觉得手酸,差不多是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