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韩士州神色淡淡。
“相之今日方得了一壶好酒,正愁无人陪伴,想邀大哥一同共饮,顺便,畅谈一番这些年的心事,大哥以为如何?”
“随你。”韩士州难得没有拒绝他。
自兄弟二人分裂以来,这怕是唯一一次两人心态平和地站在一起。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横眉竖目。
二人一同坐在了凉亭里,银月当空。
酒是陈年花雕,才揭了盖子,便浓香熏人。
顾相之想起身给韩士州倒酒,却见他神色戒备,不由苦笑,“是相之疏忽了,你我早就不是当年。”
说罢,顾相之只给自己倒了一杯,兀自畅饮一番,证明酒没有问题。
韩士州这才释怀地接过酒壶给自己斟上,“二弟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请我喝酒,倒真让我意外。”
“如今赋闲在家,不必插手生意琐事,便想着,其实我做个闲云野鹤也好,大哥比我聪明,比我能干,又得父王爱恨交加,不似我,一事无成,成日里还尽钻研些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韩士州闻言神色一冷,饮罢一杯酒才道,“你多心了。”
顾相之又给自己倒酒,倒完也给韩士州倒,“相之所言乃是真心。”
这样的话却听得韩士州不舒心。
韩士州不言不语,再次饮酒。
“小时候,大哥就那样优秀,让父王欢喜的很,让相之羡慕地很,长大了,还是……”
“你不是说只想和我一起饮酒么?”韩士州突然打断他。
顾相之便停了絮叨的嘴,惭愧道,“是相之失言了。”
韩士州抿了抿唇,神色不悦,“过去的事不必再同我提。”
他不想和顾相之谈过去。
“这酒不错。”韩士州笑了笑,转移话题。
顾相之跟着莞尔。
……
这会儿翁昕云还没睡,正坐在灯下认真练字。
字帖是韩士州写的,让翁昕云照着临摹。
在抄账本事件后,翁昕云便一直觉得自己的字太别扭,没少整字帖来临摹,某天被韩士州发现了。
韩士州醋意大发。
毫无意外地他收缴了她所有的字帖,还振振有词地批评她,“学你相公的字不好?非得学外人的字,还浪费字帖钱。”
这个时候倒知道心疼那微不足道的字帖钱了……
翁昕云没好气地吐槽他,“你又不是书法家,字没他们好看,而且你也没有写过字帖。”
韩士州一听,不服气了。
索性当场坐下来写字帖,事后把端端正正的小楷字帖送到翁昕云手里,得意地叮嘱,“你以后就临摹你相公的字,不仅省钱还美观。你相公他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字也是龙飞凤舞张弛有度,夫人以为如何?”
翁昕云给他白眼,不过确实不可否认韩士州的字帖写的堪比那些市场上流传出来的字帖。
有板有眼的,笔墨落定的恰到好处,怎么看怎么舒服。
从那以后翁昕云就名正言顺地学起了韩士州的字,而且还有某个自诩为名师的家伙手把手教学,虽然没少在她身上揩油……翁昕云的进步还是非常大的。
韩士州也由此神清气爽了好一段日子。
小环来禀说二少夫人来了。
是林平遥。
也是难得了,还是夜里过来。
翁昕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单独接触过她。
她、韩士州和顾相之夫妇之间的斗争中,林平遥从未现行过,但翁昕云对林平遥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林平遥来找她,不为别的,只是来传递消息的。
说是世子和顾相之一起喝酒时醉的糊涂了,想让世子妃过去带他回来。
翁昕云表现地十分不敢相信,韩士州方才还跟她说去书房的。
林平遥便首肯说,“是真的,大嫂一去便知。”
“那,我过去看看。”
翁昕云道。
林平遥嘴上应好,眼底却划过一抹得逞之色。韩士州确实醉地不轻,没几杯的功夫,便把头栽往了桌上,开始呼呼大睡。
顾相之叫了他好久,都没有回应。
顾相之不由得勾起一个诡诈的笑容。
陈晚晚这时候从他身后走出来,指着韩士州小声问道,“世子真醉倒了?”
“那陈年花雕的酒劲可不是一般的足,酒量再好,顶多承受五杯,我大哥他,勉强三杯。”顾相之微微笑。
他没事是因为事先服了解酒药。
“你赶紧行动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顾相之催她。
陈晚晚的手慢慢挪到衣襟处,有些犹豫,“真的在这里脱啊?”
左看右看周围没人,但是也怪让人尴尬的。
“难不成你想把他带去你屋里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