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早就打点好了,对于要分离出去的决定,他也跟顾远提起过。
顾远出人意料地没有责骂他,反而是语重心长地叹息,“要分出去便分吧,人少了也清净。”
经历了这么多事,顾远也算是看明白了。
他的两个嫡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和睦下去的,这利益上争夺还横在那儿,他们两兄弟,是谁也不可能服气的。
顾远同意了韩士州,甚至告诉他,纵然以后分离了出去,也要记得常回家来看看。翁昕云从此有了一个新家。
新家里只有她和韩士州,以及伺候他们的下人,再没旁的纷争。
王府距离世子府并不远,但是王府里的肮脏,却再也牵扯不到世子府里去。
起初搬过去的时候,翁昕云看着偌大的世子府还有些不习惯,觉得人太少了。
没以前那样,走在哪里都是人,吃饭也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现在,走在哪里都是花草树木,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她和韩士州,两个人吃一大桌子的菜。
曾经在王府习惯的任何规矩,如今在新家里都不成规矩。
翁昕云完全可以和韩士州畅所欲言,反正也不怕隔墙有耳。
韩士州让翁昕云管家,家里的账务都是翁昕云在打点着。
同时又怕翁昕云一个人忙不过来,另外聘请了一个管家帮忙。
然而翁昕云每日里的生活,倒也闲得很。
家里的人口不多,开支范围也不大,事情就那么一丁点,处理完了她也就无事可做了。
时不时会回王府坐坐,和三姨娘她们聊聊天。
三姨娘总是在和另外几个姨娘们打马吊,翁昕云早就不参与其中,就喜欢坐在旁边听她们唠嗑。
姨娘们最喜欢议论的还是陈晚晚,说她在王府又惹了什么事,王爷看在她有身孕的份上也就不跟她计较。
可是大家伙儿心里有气。
再这样下去,陈晚晚可真要无法无天了。
翁昕云只当是饭后谈资带回去说给韩士州听,韩士州听后不过一笑置之。
“且由陈晚晚自己折腾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蹦哒多久。”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韩士州心里头都是有主意的。翁昕云近来收到了一封请帖。
请帖是江流村那边寄来的,寄的人是翁向钱。
翁昕云已经许久未和翁家那边的人有过任何交集了。
那些人曾经是她深恶痛绝的,她一度想要逃离有她们的地方,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说来也是奇怪,按照翁家人的性子,他们看到翁昕云发达了,应该会时不时不远千里地过来凑热闹,结果这一年来,翁家都安分地不像样。
夜里睡前,翁昕云特意把那请帖递过去给韩士州看。
“我伯父说,我二堂姐马上要出嫁了,想邀请我们过去吃喜酒。”翁昕云道。
对于这个请帖,她没有太大的抵触。
翁世玉要出嫁了,这是好事。
至少她愿意认识现状,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
不论她们曾经有多少深仇大恨,她总归是祝福那个人的。
“你是什么想法?”韩士州手里捏着那大红色的请帖,倚着床栏漫不经心地问。
翁昕云想了想,“我在我伯父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他们家有了喜事,我真要对他们家不闻不问也是不可能。”
韩士州赞同地点点头,“那就去吧,我和你一起。”
“你不留家里忙生意吗?”
“不了,我媳妇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吃喜酒,我怕媳妇儿跟人跑了,还是亲自跟过去比较放心。”
翁昕云没好气地嗔他一眼,“我还能跟谁跑了,不就是喝个喜酒而已。”
韩士州云淡风轻地一笑。
“我们可以早去几日,正好我先前还打算带你看望我外婆,我们早点过去陪陪她。”
提及陈婆婆,翁昕云不由会心一笑,“嗯,行。”
陈婆婆是个很好的老人家,翁昕云很敬爱她。
“那我明天回王府一趟,跟父王报备一下我们接下来的打算,免得他担心。”翁昕云提议。
韩士州叩手敲了敲她的脑门,笑着没有拒绝。
不能否认的是,顾远对韩士州从来都是又爱又恨的。
对亲生骨肉的疼爱,却因为韩士州的不理解自己用心良苦的气恨。
而又恰好,韩士州和顾远有一个共同的性格,就是不喜欢多话,看着都是内敛的人。
交流过少,分歧越大。
要两个人都平静下来促膝长谈是不太可能的事,所以作为儿媳兼任媳妇的翁昕云,便成了这二人之间的纽带。
翁昕云每次去王府都要带点顾远的叮嘱回来,韩士州听后总是会很别扭地,拐弯抹角地让翁昕云帮着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