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兰眸(4)(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3093 字 2024-03-17

北辰太子东宫,一抹苍白的阳光透过喜鹊登枝窗格子照进了大殿,在金线银珠绣成的帷帐上跳跃着,气霭如春。

隔着帘子只看见一个个窈窕的身影,大红的裙裾散开地面上如盛开的花儿,头发如海藻般地披散下来。

一个宫女细心地蘸着玫瑰油一点一点地梳理着,馥郁的香味混杂着暖香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那人淡淡地道:“回来了?”

“是。”角落里有人低声道:“已经快到了皇城,据说,据说那人怀了孕。”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被拗断了,须臾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个狐媚子!”

没人敢说话。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道:“罢了,来了就来了呗,这些年这宫里不知道进了多少人,又出去多少人。本宫,有的是耐心。”

第二日傍晚,慕容恒终于赶回了皇城,然而还没有等他下车,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已经快步走来,笑容谄媚,“老奴恭迎太子回宫,太子,皇上急召。”

慕容恒脸色白了一瞬,他生平最怕的就是他的父皇,每每有母后护着倒也无甚大碍,只是这一次……他看了眼凤兰眸,吸了口气,声音威严,道:“我知道了。”低声地,“兰儿,我让无筹先把你送到别馆,等我安排好了便来接你。”

凤兰眸心头惴惴,拉着他的袖子,又松开,温婉地道:“我知道了,你,你小心点。”

“嗯”,慕容恒点头,掀开帘子下了车,直接上了太子轿撵缓缓从正门而入。

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宫道上,段无筹轻叹一声,指挥着马车掉头向宫外驶去。

别馆建在皇城的西北角,白雪掩映着亭台楼阁掩映,琼枝玉树,里面只有寥寥几人,整个透着寂寥清冷。

主屋没有半分暖气,寒风吹动着帐幔,四面八方都是沁骨的寒冷。

段无筹冷了脸,喝道:“管事呢?让他来见本公子!”

一个矮胖的男人战战兢兢地过来,行礼。

段无筹忍住怒气,道:“怎么屋子里也不烧地龙?下人呢?都死哪去了?”

那管事吞吞吐吐地道:“今年天气特冷,炭火供应不上,加上平时这别馆没人住,所以……”

段无筹无意和他多说,道:“马上去把地龙烧起来,还有,安排人手伺候夫人,若是有一点怠慢,你小心着!”

管事忙点头哈腰地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段无筹打发了他,回头看着凤兰眸。

凤兰眸神态自然,不惊不躁,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如雪地里绽放的一朵梅花,幽幽香远。

段无筹撇过脸,多了几分怜惜,他知道那个人的手段的,这般冰清玉洁美丽的女子只怕会过得很艰难。

他无声地叹息声,走了出去。

凤兰眸凝着他的背影,眸色幽然,慢慢启唇,道:“这儿不是东华,记住,只能委屈求全。”

红蓼眼眶发红,嗯了声。

凤兰眸长长地吐了口气。

*******从那日起,凤兰眸一直没有再见到慕容恒,他让人偷偷带了信来,信里多是安慰之语,言及自己被父皇禁闭,要她安心地等着,等着他来看她,他一定会实现他的承诺。末了,要她真是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段无筹去找他。

凤兰眸捏着信,看着上面通篇的洋洋洒洒微微愣神。

地龙已经烧了起来,房间里温暖如春,这是段无筹动用人手給她争取来的,或许,此时,段无筹比慕容恒更值得依靠。

段无筹,太后嫡系子侄,自小与慕容恒,太子妃一起长大,在北辰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从踏上北辰的土地开始,凤兰眸便认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她相信慕容恒对自己的情意,却无法保自己周全。

在北辰皇宫,祁皇后和同出一支的祁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后院主人!

据说,太子妃是个温婉端庄良善的女子,很得皇后的看重,然而不得太子的喜欢。

慕容恒已经有了三子一女,长子生母早亡,母家不显;次子生有痰疾,吃药比吃的饭还多;女儿的生母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寄养在太子妃身边。至于第三子则是太子妃所出,年仅一周,天生聪明,是皇上皇后最看重的嫡孙。

她不相信祁太子妃是温善无害的,下意识地,她摸上微微鼓起的小腹。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口的齐声,“见过十公主!”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帘子一掀,接着是噼里啪啦珠子玉石撞击的声音,从外面走进一个俏生生的少女。

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袭粉蓝宫服,如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皮肤晶莹白皙,气质清雅脱俗。

她明亮的大眼睛在凤兰眸的身上流转了一圈,被对方绝世的美丽端庄,还有那湛蓝色眸子惊住了,上下打量着,道:“你,你就是太子哥哥带回来的那个东华女人?”

凤兰眸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十公主慕容妙,生母为景贵妃,与祁皇后是表姐妹,性子淡泊,一向深居浅出。十公主则一直养在祁皇后的身边,所以在宫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凤兰眸深深一礼,道:“兰眸见过十公主。”她虽然是慕容恒的女人,但是没有名分,甚至连个妾都不如,见了公主自然要恭敬行礼的。

慕容妙道:“你起来吧。”目光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又移开,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一方十六扇紫檀木四季景色的屏风将里外隔开,墙边有一个黄花梨螭纹联二橱,上头摆放着一个妆奁和镜子,高几上仅仅摆着几样茗碗花瓶。

让她移不开眼睛的是靠着墙的高背椅上放着一个用布缝制的兔子模样大靠枕,用五彩金线绣了圆眼,三瓣唇,胡须毕现,简单却传神,两边还耷拉着两个长长的耳朵,看着便让人爱不释手。

凤兰眸注意到她的目光,微低了眼掩饰了那笑意,道:“十公主请坐。”

十公主摸着那兔子靠枕,道:“这是你做的?”

凤兰眸羞涩地道:“是,兰眸鄙陋,让公主笑话了。”示意红蓼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摆放在桌子上,有小兔子,小狗熊,小娃娃,都是用布缝制,夸大了特征,活灵活现,盟态可人。

慕容妙毕竟是个小女孩,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拿起这个,又舍不得那个,完全忘了来的目的。

凤兰眸道:“公主天之骄子,一般的物什入不了您的眼,这是兰眸自个儿做的,不成敬意,公主若是喜欢便拿了去。

慕容妙欢喜,踌躇再三选了个娃娃和小兔子,再看向她的目光便友善了许多,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怪不得太子哥哥喜欢你。可是,有太子哥哥的喜欢还是不够的。”她欲言又止。

凤兰眸微笑着,诚心地道谢,道:“谢谢公主夸赞,兰眸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孩子便好。”

慕容妙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肚子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而凤兰眸在几天后便知道了对方的担忧。

四日后的早晨,凤兰眸终于被传进了宫,来传话的依然是第一天见到的那个老太监,他白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拉长了声音,道:“凤氏,随咱家进宫吧,皇后娘娘要召见你,你呀,得警醒点,莫要惹恼了皇后娘娘。”

凤兰眸知道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她向红蓼使了个眼色,恭敬地道:“是,请公公提点。”褪下了腕上的一个镯子塞到对方手里。

对方掂着那镯子,顺手塞进了袖子里,语气温和了些,道:“走吧。”

别馆外是一辆颤巍巍的小轿,帘子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败了,风呼呼地透过缝隙往里面灌,凤兰眸裹紧了大氅,神情冷凝,透着股悲哀和无奈。

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转了多少个圈,就在她有些支持不住的时候,轿子一顿终于落了下来。

帘子被掀开,她搓了搓几乎要冻僵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高高的宫阙楼台,青砖碧瓦,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闪花了她的眼。低了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那老太监一路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蹑步而行,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最后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从里面出来一个挽着高髻,着靛青宫装的秀美女子,她气质高雅,唇角带着三分笑意。见了老太监,微一万福,道:“辛苦长公公了。”

长公公笑道:“哪里敢说什么辛苦?人,老奴已经带到了,劳烦霞玉姑姑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