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斗(1)(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4016 字 2024-03-17

若是七娘八娘承认了,无疑是冠上了用心歹毒,对姐妹无情的名声;若是否认,便只能隐瞒真相。

她暗地里咬牙,恍然道:“你瞧我这记性,今儿中午七娘八娘回去迟了,我还责怪她们了,原来是和九丫头在一起,这就好,姐妹间就得和睦相处不是?”

段久九眯眼笑道:“是,七姐八姐带我走了好几个地方,都细细和我说了。”转向林三夫人,诚恳地,“五儿弟弟落水生了病,嫡母肯定是心疼着急的,九儿也心急,只是,这事儿九儿真的不知道。您想,九儿不过昨天才进府,就认的伯父伯母还有几位姐妹,哪里认的五儿弟弟?再说了,即使真的如嫡母所说,是九儿推五儿弟弟掉入池子的,可九儿不过是个弱女子,五儿弟弟身边有那个大狗,九儿躲都来不及。”

她说的入情入理,只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林三夫人气极,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是看着段久九的目光狠毒,恨不得吃了她。

段久九视若无睹,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更加引起人的同情。

段老太太揉着太阳穴,道:“好了,都散了吧,这事儿慢慢查,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三儿媳妇,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回去好好歇着,至于五儿,再找个大夫看看。”回头吩咐松香,“将那根老参给延芳院送过去,给五儿补补身子。”

“是,老太太。”松香应着转身从后面取出一个一尺来方的匣子递给林三夫人。

林三夫人满心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却无可奈何,谢了蹒跚着去了。

余下的人也纷纷散了。

段久九也屈膝行礼告辞。

“九丫头,”段老太太喊住她,凝着她,良久,道:“去吧。”

段久九恭顺地应是。

*****折腾了一番,段久九带着金桃回到橘香院将近亥时,偏房的窗户透着灯光,好一会儿,赵嬷嬷和紫草紫叶才慢腾腾地出来。

金桃不满地看着对方,对方泰然自若,一丝不苟地给段久九行礼。

段久九目光在她油光光的嘴上溜了圈,好脾气地道:“祖母叫过去问几句话,没事了,你们去睡吧。”

赵嬷嬷点头,带着紫草紫叶退下。

金桃看看段久九的脸色,心里难过。在她记忆中,老爷夫人健在时,小姐是个捧在手心的宝贝,虽然身子荏弱却是快乐的。后来,老爷夫人相继离世,小姐一下子垮了,甚至被刁奴欺主,每日里愁容满面。本来以为回了段府会苦尽甘来,有人疼惜,却依然被欺负,被忽视,连带着这奴才都狗眼看人低。

她低声安慰道:“小姐,老太太总归是您嫡亲的祖母,一定会疼你的。”

段久九笑笑。

偏房,赵嬷嬷将门栓上,又将窗户缝堵实,才转身坐到暖烘烘的坑榻上。

榻边摆着个小几,上面放着一瓮热气腾腾的母鸡煲汤,一溜子摆着四五样的精致菜肴,还有吃了一半的饭。

她拿起筷子,在鸡汤里挑了块鸡肉吃了,道:“过来,乘热吃。”

紫叶胆子小,向着门看了几眼,道:“嬷嬷,您说,九小姐会不会怀疑?这,这可是大厨房送来给九小姐的……”

赵嬷嬷满不在乎地道:“就算她怀疑又怎的?她呀,说白了不过是个孤女,没个亲的热的依靠,说话谁能听。哎,也算我们倒霉被调来伺候这么个主子,瞧着就没有出头之日。”狠狠地咬了鸡肉。

紫叶忐忑地道:“总归是主子,我瞧她的眼神有些发憷。”

“真是没出息的!”紫草鄙夷地。“你傻呀!三房有嫡子,家产以后都是五爷的,到时候能给她一份嫁妆就不错了。”

赵嬷嬷摇头,道:“难说,她呀,”她竖起三个指头,压低声音,“恨得牙痒痒呢,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招。”随即敲敲碗边,“主子的事少说,快吃,快吃……”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门被什么重物撞了下,吓得三个人都是一个哆嗦。

三人面面相觑,紫草壮着胆子道:“谁呀?”

外面没有人应声,她起身,慢慢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倏然一阵风扑进,蜡烛忽闪了下,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蜡烛呢?蜡烛呢?”赵嬷嬷惊慌的声音。

终于,烛光亮起,借着灯光,紫草看见门口掉了根扫帚,松了口气,道:“不知道是哪家的猫。”插了门,三人又坐回原位。

赵嬷嬷将鸡汤分给两人,“这是好东西,喝了。”

三人都喝了半盅。

紫叶眼尖,看到剩下的鸡骨头下埋着什么,她好奇地用筷子拨了拨,猛然脸色大变,一把捂住嘴冲到一边呕吐起来。

其他两人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汤瓮里。

只见油黄的鸡汤里露出一只死老鼠,眼睛鼓出,龇着白白的碎牙,直挺挺的。

“哇……”两人吐了起来,吐得天昏地暗,房间里一股子酸臭味经久不散。

这边,段久九笑眯眯地啃着一个油亮,香喷喷的猪蹄子,将另一个递给金桃,道:“吃了,然后弄干净。”

金桃瞪大眼睛,想说什么,看着对方警告的眼神,再闻到那香味,便低了头啃了起来。

末了,吃饱的段久九洗漱后上床抚着鼓鼓的肚皮舒坦地睡了。

金桃则很细心地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中院,大夫人的寝室,段家大爷坐在桌边握住一杯茶,眯着眼在出神。

大夫人脱了外衣,由着丫鬟伺候着梳洗,她道:“大爷,您还记得三叔是怎么样的人么?”

段大老爷眼皮撩了下,道:“怎么?”

大夫人道:“妾身记得那时候才刚刚进门不久,三叔最是温文尔雅,素有才名,母亲看他甚重。”

段大老爷默然片刻,道:“那有如何?只怪他太过于糊涂,父母之命岂能违抗?在外面辛苦奔波落个早早离世的下场。”

大夫人叹息,道:“妾身倒是同情三弟妹,这些年没个希望地守着,只能说比姑子强一点。”

段大老爷哼了声,调开话头,道:“今儿是为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大夫人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小五,说是被人推到池塘里,差点没命……”说到这,她脸上闪过丝冷意,“总归还是命大!”

段大老爷没有注意她后面的话,道:“三房的事,你少掺和。”

大夫人嗤道:“你以为我愿意?”若有所思地,“我瞧着那九丫头不是个省事的主!只怕林氏要伤神了,你不知道在母亲那……”她兴奋地说着福荣院发生的事,完全没了人前的冷肃。

段大老爷眼角微悸,道:“倒是个有胆识有心计的!”

大夫人轻笑道:“三弟妹守了这么多年,临了出来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哈,真是堵心!”

段大老爷瞪她一眼,起身往外走。

大夫人喊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

段大老爷不耐烦地道:“想起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晚了,就不用等我了。”

大夫人恼,却发作不得,她恨恨地将梳子摔在梳妆台上。

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道:“母亲,您睡了吗?”

大夫人整了整脸色,道:“是四娘吗?进来吧。”

段四娘端了个小盅子娉婷而入。

大夫人露出笑容,道:“怎么还没有睡?”

段四娘将小盅子放到桌子上,道:“本来准备睡下了,听母亲去了福荣院,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便一直等着。”她揭开盅盖,“这是女儿熬的桂圆莲子汤,您喝些养养胃。”

大夫人慈爱地道:“你呀,就是心思细腻,你两个姐姐都比不上你。”

段四娘笑得温婉。

大夫人喝了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三房的小五被人推到池子里差点没命,你三婶闹腾着说是九丫头做的,这不是让老太太评理呢吗!”

段四娘皱起眉头,道:“五弟向来跋扈惯了,又养着那么条狗,谁敢惹他?”

大夫人道:“我也说是,九丫头毕竟是个柔弱的,再说,谁知道她对九丫头是什么心思?”想起了什么,目中闪过丝嫌恶。

段四娘轻轻叹息一声,道:“只怕三婶要伤神了。”

大夫人道:“是她自作自受,这些年守着三房,那点小心思谁不明白?”顿住话头,“这些糟心的事你不用管,我呀,什么都不想,就想着你们好就行了。”她拍着她的胳膊,“你大姐二姐过得还好,我不用操心了,你嫂子也是个能拿出手的。倒是你,让我惦着!”

段四娘飞红了脸,在烛光下粉腮凝脂,杏眼涟漪,就是大夫人也看得呆了,叹道:“我儿,你生来就是高门候家的命!这般容貌就是做娘娘也做的。”

“娘!”段四娘羞恼。

大夫人却道:“四娘,你听娘的,前朝段家出过贵妃,还有太后。如今新皇登基,来年必然选秀,你多勤勉些,日后有机会入宫能夺得圣宠就是段家的福气。”

段四娘怦然心动,道:“那父亲的意思……”

大夫人道:“你父亲自然同意的。所以,”她谆谆诱导,“记住你是将来要做娘娘的人,大家淑女的姿态风范不能有一点瑕疵。最重要的是,要让你祖母疼你,要她从心里看重你,你明白吗?”

段四娘低头,须臾,抬起头,嫣然一笑,道:“是,女儿明白了,女儿会和其他姐妹好好相处。”

“嗯。”大夫人欣慰地看着她,心里是满满的骄傲,被段大老爷惹起的怨怒平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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