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诈(2)(2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910 字 2024-03-17

内室,慕容素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的绳索还没有被解开,她脸色惨白,双眼突出,有丝丝血丝,嘴巴微张着,一缕黑色的血混着红色沥下,表情痛苦扭曲。而床沿上被抓挠着深深的大小不一的痕迹,对方尖尖的手指指甲断裂,血淋淋的。

那婆子低着头,抖抖索索着弯腰去打扫破碎的杯子瓷片。

*******翌日,德公府传出一个消息,素仪郡主因旧疾发作,不治而亡。因素仪郡主丧夫无子,无后继之香火,丧事在德公府办理,便低调行事,简单地设了灵堂,三日后便匆匆下葬。

所有的人在听到时候都微不可见地稍稍松了口气,各世家勋贵之门都郑重地派了人去吊唁。如同一阵风过,百花会上的所有随着素仪郡主的死都湮灭于无形中。

段久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病已经好了许多,她眯着眼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微微勾唇一笑,讥诮而轻松。

金桃替她拿来一件大氅,道:“小姐,外面的天气好,婢子陪您出去走走吧。”

段久九心情不错,点头,她披上大氅由金桃陪着出了橘香院慢慢地往水榭那边走。

天空湛蓝如水洗过一般,阳光灿烂却不刺眼,满池的清水泛起细微的波纹,如澄碧的一块翡翠,水廊曲折蜿蜒,岸边垂柳依依,低头拂水,如笼了轻纱羞涩涩地对镜自怜般的美人儿。

段久九步上桥板,意兴阑珊。

薛景同迎面而来,见了对方眼里闪过丝喜色,微微一笑,大踏步走来,和煦地道:“表妹可好了些?”

段久九露齿一笑,乖顺有礼地道:“谢表哥关心,九儿好多了。”

薛景同道:“听说表妹是被吓着了?”

段久九低了头,有些难为情地道:“没事,自己吓了自己。”

薛景同笑了下,眸中意味不明,转头看向碧波垂柳,道:“今儿天气好,表妹初愈行走得小心些,不妨我陪表妹走走?”

段久九头有点大,这个人不知怎的对自己似乎生了兴趣,从第一次见他,她就有种感觉:对方绝不是表面上的温善无害,但是她却没有理由拒绝。

第一,对方是段府的贵客,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哥,陪自己走走无可厚非;第二,自己年龄偏小,又是三房孤女,对方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该的想法。

想到此,她嫣然一笑,道:“如此,多谢表哥了。”在段家她的容貌算不上出色,远不及段四娘,算是最清秀的一个。但是她生有一双明眸,清澈剔透,如浸了水的水晶葡萄,那阳光映着如点点的碎金闪动,光华流转。

薛景同眼底闪过丝惊艳,偏了脸。

两人并肩慢慢顺着水廊走着,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清瘦,和着清风暖阳,碧波,如一副清新淡雅的水墨画,看着心旷神怡。

金桃心思多,见薛景同对自家小姐有些不同不由暗暗窃喜。她认为段家虽然有段老太太疼着护着,却不是长久之计,小姐眼看就要及笄,要议亲了。但是身份尴尬,难以有上好之选,薛景同是薛家嫡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性情都是绝配。

若是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倒是一桩好姻缘,所以,她自发地落在了后面,远远跟着。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薛景同受过良好的教育,不同于一般被束在府邸里的贵族公子,他见识多,博闻强记,选了些奇闻异事侃侃说来,别有一番趣味。

段久九笑吟吟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相处倒是和谐。

一阵风来,将一缕碎发吹到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薛景同几乎没有思考地伸手去理,对方的头微微一偏,他的手落了空,滞在了半空中。

段久九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她看着水里,满脸的惊喜道:“你瞧!锦鲤!好多锦鲤!……”

果然,水里有数十条锦鲤你追我赶,在暖洋洋的的水上肆意嬉戏着,时而露出布满美丽斑点的脊背和美丽的尾巴,有三两只聚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泡泡。

段久九随手折了枝柳条趴在栏杆上扒拉着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鱼儿受惊呼啦都四散逃开,察觉没有危险,又摇头晃脑地游了回来。

段久九眼睛发亮,脸颊酡红,真正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薛景同那丝难堪淡了去,也饶有兴趣地靠近,看着她戏弄着锦鲤。

仿佛是不尽兴,段久九往前又探了探身子。

薛景同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嘴里道:“小心!”

陡然间,耳边传来咔咔声,栏杆不胜重负“咔擦”断裂,段久九惊叫声,直往水面扑去。

薛景同眼疾手快,一把攫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因为被对方力量拖拽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就在他勉力想要站稳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蓦地压了过来。

他大惊之下,将段久九往旁边一推,自己一个倾斜,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了偌大的浪花,惊得锦鲤四散逃开。

段久九像是被吓得呆了,眼看对方在水里挣扎着,有好几次都没了头,也没有喊出声。

金桃远远看着,她吓坏了,拔腿便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尖叫。“快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这是午后,在院子里走动的人少,有几个远处的丫鬟听到都诧异地抬头往这边看。

金桃几乎要急哭了。

“呼啦”一声,薛景同从里面冒出了头,他一脸的水,头发湿漉漉的,有一缕巴在脸上,他甩开手脚游了过来,一撑已经落到了桥板上。

段久九和金桃呆愣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还是段久九出了声,“表哥,表哥,你没事吧?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她声音里带着哭音,又是难过又是自责。

薛景同站在那,衣衫紧紧地,湿湿地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脚下湿了一大片,不用人说,他都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勉强扯了下嘴角,道:“没事。”

段久九惶然无措的样子,急忙道:“表哥,你衣服全湿了,快回去换衣服吧,不然着凉就不好了……”

薛景同低头看看,虽然有阳光照着还是有着寒意,点头道:“好,九妹妹,你也回去吧,这儿危险。”

“嗯。”段久九点头。

薛景同转身往岸上走,走了两步又转回头看了眼那断裂的栏杆,眸子里闪过丝疑惑,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对方满脸的关切和紧张。

他兀自甩甩头,走了。

身后,段久九瞧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眸子里浮起一丝戏谑。

金桃扶着她,看着那断裂的栏杆,心有余悸地道:“这栏杆怎么好好儿的就断了?府里的人疲怠了,明儿要回了二夫人去。”又担心地,“小姐,你没事吧?幸亏有薛少爷,不然你就危险了。”

段久九随意地唔了声,抬脚继续往前走。

金桃奇怪地道:“小姐,你干什么去?”

段久九道:“我记得前面水榭里有鱼食,还有浮子,去拿来逗鱼儿。”

金桃看着对方没事人样儿,甚至是喜滋滋的模样,楞忡着,好一会儿才“哎”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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